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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張軒:你每天回來都七八點,有那么晚么?那你夜生活都干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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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軒說:吃完晚飯八點過吧,哪有什么夜生活。下樓在附近散散步,九點過回來看看電視,看看手機,然后洗洗睡覺。偶爾跟同事或在蓉城的老同學吃吃飯,打打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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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挺健康的。張教頭,咱以后也學學人家,別天天晚上都喝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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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揚瞪大眼睛:我靠!大哥麻煩你搞清楚好不好,都是你和李勛組織的,還經(jīng)常一頓不過癮,轉(zhuǎn)兩三次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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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舉杯制止他:好,好,不說了,都是我的錯。今天是軒哥軒嫂喬遷之喜,來,二位安居樂業(yè),我祝福你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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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杯后,張軒已經(jīng)有點醉意:謝謝董總的祝福,不過安居樂業(yè)還真談不上。不怕你笑話,我們兩口子房子付借的錢,都還沒還清,以后每個月還有房貸、物業(yè)費呢,不敢安居;樂業(yè)嘛,每天為那么點工資,起早貪黑,兩點一線,沒個盡頭,就更談不上了。跟你們比不得,向你們學習,來,我們兩口子敬你們一杯,祝你們生意興隆,有空得多來我這兒坐坐。你們來,我心里特高興,今天不醉不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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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兩瓶西鳳酒分完,張軒很快就爬桌上了。殘局和張軒夠女主人忙的,我就叫了代駕,跟張教頭搖晃著下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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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們滿身酒味,代駕小哥依然保持微笑,很是職業(y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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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教頭上車后了會兒呆,轉(zhuǎn)頭對我嘟噥:我哥太犟了,畢業(yè)那會兒,他找了這個工作,五千一個月。我爸叫他回來,到廠子里幫著管理,你說,我家能虧了他么?怎么說都不肯,寧愿給別人打工,現(xiàn)在好了,活的那么累,半死不活的。兩口子工資加起來也就兩萬,每個月房子、車子、孩子,再隨點份子,還能剩什么?辛辛苦苦,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一想起他在桌上說的“起早貪黑,沒有盡頭”,我就來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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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沒少喝,我大腦有點不受控制:你也不用生氣,各人有各人的命。你這個沒出來上過班的人,是不能完全體會的。每天朝九晚五,賤賣自己,養(yǎng)家糊口,這讓我想起以前一個可憐的人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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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揚問:哪個人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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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血奴,你知道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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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揚說:聽說過,就是被騙去賣血的嘛,賣的錢,被人拿走,算邊緣化群體,只是少數(shù)人的遭遇。現(xiàn)在義務(wù)獻血了,沒這個群體了吧。怎么突然想起這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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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對,是很小的一個邊緣化群體。但如今的上班族,不是小群體了吧?基本都像你哥那樣,日復一日,起早貪黑,沒有盡頭,跟血奴比,上班族應(yīng)該稱為“命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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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揚看著我:命奴?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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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解釋道:就是不清楚自己內(nèi)心究竟想做什么事,被體制化了,導致生命和命運不由自己掌控,為了生活賤賣自己的時間和精力的人。血奴很慘,但人體血液可以再生。而“命奴”呢?誰的生命可以從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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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揚皺皺眉:沒怎么聽懂,但好像挺有道理。你別老是想那么玄乎的問題,小心哪天變成邪教頭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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