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yxz74740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舅媽放心,我買的公債盈利不錯,估計半年之內賺的錢絕對不止八千塊,所以就算還了舅媽你,我手里還能剩下不少。”陸輕萍不知道冷太太的心思,笑著說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陸輕萍這邊手里有了錢,當然要馬上還債了。其實如果不是陸輕萍不耐煩斷斷續續的還款方式,而是想著一次性還清,這錢早就能開始還了。
“你買的什么公債?這么賺錢?”聽陸輕萍說半年之內就能賺八千多,冷太太嚇了一跳,忙道:“輕萍,做人要本分,可不能為了錢去作那些犯法的勾當呀?”在冷太太的印象里,正當行業里可沒有半年之內賺這么多錢的,能賺大錢的,獲利這么豐厚的,都是些違法亂紀的行當。
陸輕萍趕忙解釋道:“舅媽,你放心,違反亂紀的事我一點都沒干。我買的是戰爭公債,為了募集資金,這些公債都是打折發放,一百塊的債券,七八十塊就能買到手,到期后,連本帶利,能返到一百二十元,有的甚至更高。不過翻個手,就能賺四五十塊,但是這是被政府許可的,并不犯法。”
冷太太聽了之后,皺起了眉頭,說道:“我聽著還是不靠譜,雖然是被政府許可,但是這事哪里有穩賺不虧的?這些年,這些軍閥們打打殺殺,不是你贏就是他輸的,輸贏誰也說不準。你要是買了勝利的一方,自然是賺了,可是要是買的是輸的一方呢,那豈不是賠死?”
陸輕萍自然不好說她有后世的記憶和系統作弊,因此說道:“正是因為風險高,所以回報率才會大嘛。不過舅媽,你也別擔心,我不是隨隨便便就買的,因為有從學校里的老師那里得來的確切的內部消息,所以才投資的,因此只有賺的,絕不會賠。”陸輕萍為了讓冷太太放心,假托有內部消息,給冷太太吃了個“定心丸”。
冷太太對陸輕萍外面的事情并不熟悉,陸輕萍也很少向冷太太提及這方面的事,但是她曾經向冷太太提過學校里的密斯脫唐,說起過她父親的身份,說她父親不僅是上海有名的煤炭大王,還是上海市參議員。因此聽陸輕萍是從學校里得來的確切消息,冷太太想到密斯脫唐的父親,也就信了。
宋世卿聽冷太太說陸輕萍買公債賺了大錢,眼睛一下子就紅了。晚飯的時候,宋世卿對著陸輕萍笑成了一朵花,不住的給她夾菜,態度殷勤親熱的讓人為之側目。
冷清秋看著宋世卿對陸輕萍非同以往的態度,桌上的蜜汁雞翅和蝦仁豆腐幾乎全都夾給了陸輕萍。陸輕萍面前的吃碟堆的滿滿的,還沒來得下去,又被填上。她停下筷子,帶著幾分探究的說道:“舅舅,你聽沒聽過一句話,就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突然對表姐這么好,打的是什么主意?”
被冷清秋無意中戳中心思的宋世卿惱羞成怒的訓斥道:“小孩子家家胡說什么,什么殷勤不殷勤的,我獻什么殷勤?有什么好獻殷勤的?這話說的好像我平時對輕萍不好似的?”
“不是不好,只是不像今日這么好。” 冷清秋指著陸輕萍都要溢出來的吃碟,不服氣的說:“還說沒獻殷勤,你看看,你看看,表姐的吃碟都變成什么樣了?都是舅舅你夾過去的,這不是獻殷勤是什么?”
宋世卿被冷清秋這么一說,覺得臉上下不來臺,狠狠的斜了冷清秋一眼,轉而對冷太太說道:“大姐,你也不說管管秋兒,我是她舅舅,她這樣沒大沒小的像什么樣子?”
冷太太對宋世卿打的是什么主意心知肚明,她正在懊悔自己一時嘴快把事情告訴給他,只是事已至此,懊悔也無用,后面的事要怎么發展,她根本管不了。因此聽宋世卿這么說,她夾了一筷子炒雞蛋放到冷清秋的碗里,息事寧人的說道:“秋兒,快吃飯吧。”
冷清秋見此,心中不滿,小聲的嘟囔著:“是舅舅又怎么樣?難道就不能有錯處了?舅舅上次不是言之鑿鑿的說總統要下臺呢嗎,可是報紙上怎么變成了總理停職了?可見就算是舅舅也一樣會犯錯,既然犯了錯,難道就不許人說了?……”
“秋兒!”冷清秋雖然聲音不大,但是飯桌就這么大,她雖然是小聲嘀咕,但是在座的還是把話聽得一清二楚。冷太太怕宋世卿訓斥冷清秋,先發制人,喝止了她。“你不吃飯,在那瞎嘀咕什么呢?還不快吃飯!”
宋世卿冷哼了一聲,拿著筷子點著冷清秋,不滿的對冷太太說:“大姐,你聽聽她剛才那是什么話,啊,你也不說管管。你就慣吧,慣得她連我這個舅舅都不放在眼里,竟然出言頂撞我,沒大沒小,不分尊卑!這樣下去,將來還不知道要把她慣成什么樣!”
發了幾句牢騷,宋世卿現在滿心都在公債上面,無心和冷清秋糾纏,又把注意力轉向了陸輕萍。吃過飯,宋世卿終于按捺不住,提起了這方面的話題。“輕萍呀,我聽你舅媽說你在玩公債,而且賺了不少。我這邊,你是清楚的,在一個清水小衙門,每個月就那么點死薪水,還要寄回老家一部分。如今世道越來越不好,錢越來越難賺,偏物價騰貴,你這邊既然有發財的路子,怎么也該告知我一聲才是?”有錢大家一起賺嘛。
和宋世卿住了這么久,陸輕萍早了解清楚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她可不敢帶宋世卿進證券市場,這個時代的證券市場畢竟不規范,沒內部消息,沒錢,沒人脈,進這一行不亞于賭博。以宋世卿的個性,帶他進場,就算開頭能賺錢,但是不管賺多少,最后都會賠進去,他能在里面輸個底掉。
陸輕萍笑笑,說道:“舅舅,不是我不告訴你,實在是這個消息其實也是我無意聽來的,我當時也不敢確認真假,只是抱著賭一把的念頭進場的,后面賺錢不過是僥幸而已。你不知道,自從進了場,我這心就七上八下的,再沒安穩過,擔心的要死。不進場是不知道,里面因為投資這個,賠得傾家蕩產,血本無歸,鬧到最后要跳樓的每天都有那么幾個,真是嚇死人了。”
見宋世卿不以所動,陸輕萍也知道利益誘人,因此又說道:“后來見公債賺錢,我也想著告訴你們來著,只是后來見這公債被售出之后,除了剛開始市面上還能見到售賣的,現在市面上幾乎沒有流出,才知道,不僅我這邊有內部消息,上海市這么大,有權有勢的人那么多,他們自然也有途徑得到內部消息,所以這公債現在根本沒有人肯出手,就算有人售賣,和返利之后價錢差不多,而且一千股起售,不劃算,因此這事我也就沒說。”
冷太太膽小,雖然知道公債做好了能賺大錢,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她怕虧了,所以是不可能拿錢出來投資這個的,因此陸輕萍這么一說,她也就這么一聽。但是宋世卿聽了之后,可是連連扼腕嘆息,遺憾錯失了賺大錢的機會。
宋世卿手里沒有錢,他屬于月光族,每個月不倒欠債已經算是好的了。哪怕現在他住在陸輕萍的房子里,省下了一筆租房錢,但是他依舊沒剩下錢,每個月的薪水發下來,給家里寄去點,剩下的用來吃飯,交際應酬,勉強維持。所以就算他想投資,本錢這方面,只能從冷太太這里打主意。
但是陸輕萍已經說了,散股市場上現在沒有。有的是一千股起售,而且價錢和返利的價錢差不多,雖然這其中還有的賺,但是這至少要十萬塊的本錢。可是冷太太的家底宋世卿再清楚不過了,就算把犄角旮旯全都劃拉上,也湊不出十萬塊。所以他只能死心。而且陸輕萍話里的意思也透露出了,這就是一錘子買賣,以后恐怕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沒奈何,宋世卿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發財的機會從眼前溜走,和他無緣。
作者有話要說:那時代的所謂民國,哪怕是光頭蔣統治下的南京政府,其實更像是個大拼盤。蔣委員長的權威在江浙尚可,到了荊湘就要打折,至于川渝則幾乎成了獨立王國。
1931年1933年,新疆“哈密事變”,金樹仁最終擊敗哈密一帶民族叛亂。
1932年10月,四川劉湘與劉文輝發生二劉大戰。戰爭持續到1933年9月,劉文輝失敗,退往西康一帶。四川基本為劉湘控制。
1932年11月,黔軍內訌,王家烈擊敗蔣在珍部,隨后與毛光翔、猶國才爆發王猶戰爭。1934年1月,王家烈先敗后勝,與猶國才形成僵持。雙方罷兵。毛光翔此戰后退隱。
1932年6月10月,胡宗南故意挑動玉樹藏僧與青海商人的矛盾,引發藏軍與青馬之間的“青藏之戰”。青馬與川軍劉文輝部聯手擊敗藏軍
1932年8月,山東韓復榘與劉珍年在膠東半島爆發內戰,在張學良丁惟汾調停下,劉珍年率部退出山東移防浙江。
1933年1934年,新疆內亂,盛世才擊敗北疆和伊犁的馬仲英、張培元武裝,獲得新疆大部的統治權。
1933年11月,蔡廷鍇蔣光鼐發動福建事變,成立“中華共和國人民革命政權”。1934年1月,蔣軍攻占福州。蔡廷鍇蔣光鼐失敗,部隊被收編后繳械。
1934年,孫殿英率部進入西北,遭到寧馬青馬等軍閥的阻攔,發起“四馬拒孫”之戰,孫殿英不敵,敗退回山西。
1936年,桂系聯合陳濟棠發動兩廣事變。7月,陳濟棠眾叛親離,被迫下野。桂系于9月與南京國民政府達成協議,避免了戰爭。
經過歷年軍閥混戰,自1930年代初開始,大部分省區逐漸歸于單一軍閥的控制之下。如云南、四川、廣西、廣東、山西、陜西、新疆、山東、青海、寧夏等。另有部分省區因為屬于通衢之道,成為各路軍閥廝殺的戰場,如湖南、湖北、河南、江蘇等地。所以,當時的中國,既有內憂,又有外患,哪怕當時全國各省的軍政力量漸趨統一,并逐漸向蔣政權集中。但是下面依舊少不了打生打死,連蔣都制止不了。
☆、第36章
冷清秋的生日并沒有趕在周末,所以冷太太選擇在晚上慶祝。陸輕萍拎著蛋糕回家的時候,顧家一家人也在。自從曼幀在家發狠,不讓顧家人在上門占冷家便宜,兩家按正常親戚之間來往走動之后,冷顧兩家的關系反而比以前要親密了。所以這次冷清秋過生日,冷太太請了他們一家人過來。
陸輕萍神色淡淡的和顧家人打過招呼,將手里的蛋糕放下,徑自回房,直到開飯的時候才從屋里出來。出來后,陸輕萍才發現冷清秋竟然還沒回來,如果沒有特殊情況,以往這個時間冷清秋早就回來了,而且今天早上走的時候,冷太太還叮囑她,讓她今天放學早點趕回來,家里晚上給她過生日。就在陸輕萍心中納悶,想著要不要出門迎一迎的時候,冷清秋進院了。
冷清秋這個壽星回來了,飯菜擺上桌,大家團團而坐,飯桌上,顧太太反客為主,拿著調羹舀了一羹匙的磨芋燒鴨遞給陸輕萍,招呼起來:“來,輕萍,嘗嘗這道磨芋燒鴨,咸中帶鮮,辣而有香,味道很是鮮美爽口,開胃的很。”
陸輕萍把手里的飯碗稍微挪了挪,沒有去接顧太太遞過來的羹匙,笑著拒絕:“謝謝姨媽,不過我不吃魔芋,而且我也不怎么愛吃鴨子。姨媽還是把它盛給表妹或者表弟吃吧。”
聽陸輕萍這么說,顧太太怔了一下,曼幀趕緊把碗伸了過來,幫顧太太遞臺階:“媽,把它給我吧。我正想吃這個呢,只是離的遠,夠起來蠻不方便的。”
這次坐席,冷太太并沒有像吃暖屋酒那天一樣把大家分為兩席,而是都圍坐在大理石面的核桃木餐桌上。當初,陸輕萍就考慮到桌子太大,擺到上面的菜,可能會有夠不到的問題,因此學著后世,作了一張玻璃轉臺放到上面,誰要想吃什么,只要轉一下轉臺就可以了,所以曼幀所說的夠不到問題根本不存在,她之所以這么說不過是為顧太太打圓場罷了。
顧太太給陸輕萍盛的一調羹磨芋燒鴨被曼幀接了過去,但是她卻沒有就此偃旗息鼓,目光落到飯桌上,訕訕的笑道:“啊,你不喜歡吃磨芋燒鴨呀,那,那這個給曼幀。你吃點清淡的,我給你盛一碗蓮藕冬瓜豬骨湯。”說著伸出手來,去拿湯勺,準備給陸輕萍盛湯。
陸輕萍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不知道顧太太這么不依不饒的為的是什么,她雖然猜不透顧太太葫蘆里賣得是什么藥,但是不管顧太太想打什么主意都注定是作無用功。陸輕萍沒有把自己的湯碗遞過的意思,“姨媽,你還是別忙了,坐下吃飯吧。我現在還不想喝湯,一會兒要喝的時候我自己盛。”
“沒關系。”顧太太好像聽不出陸輕萍話里的拒絕意思似的,一面伸手去和陸輕萍要湯碗,一面笑道:“現在湯還有點熱,先盛出來,晾一晾,一會兒喝正好。”
陸輕萍沒奈何將湯碗遞了過去,顧太太給她盛了滿滿一碗遞了過來,陸輕萍接過來之后,就把它放到了一邊,繼續吃飯。
過了一會兒,顧太太見陸輕萍把盛湯的湯碗丟在一旁不理會,根本不喝湯,于是說道:“輕萍,怎么不喝湯呀?湯這會應該已經晾涼了,喝起來正合適,要是在等一會,涼透了,味道就不好了,而且還會有些膩。”
“涼了就涼了,不好喝了不喝了就是。”陸輕萍不以為意的說道。話里透出來擺明就是剛才她不過是卻不過顧太太的一再要求才把湯碗遞過去讓顧太太給她盛湯,但是她卻沒打算喝。
冷太太聽陸輕萍這么說,怕顧太太尷尬,趕忙解釋道:“她二姑奶奶,你別管輕萍這丫頭了,輕萍這個孩子挑嘴,難伺候著呢。她不喜歡吃藕,拿冬瓜做湯她嫌棄冬瓜煮的黏糊糊的,也不喜歡。自她來我家之后,這也不吃的,那也不吃的,每次燒飯都讓我頭疼的要死,后來我干脆不管她了。不去理會她的口味如何,桌上沒順口的,要不就餓著,要么就吃咸菜。這樣的話,做飯的時候才不會有那么多為難,不然,若是按照她的心思來做飯,恐怕飯都不知道該怎么煮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