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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到他叫自己名字的時候,笪璐琳竟然心生一種期待,但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她提了提氣,慢慢轉過身,問:“干嘛?”
鹿霖還是那副不露辭色的樣子。
他淡淡地說:“我的藥你什么時候還?”
咚的一聲,心口仿佛空了一塊。
也對,他是那種無事不登叁寶殿的人,難不成指望他的嘴會吐出花一樣的話。
笪璐琳撇撇嘴,說:“我晚點給你。”
鹿霖不再作聲。
兩人對望了一會,氣氛有點怪,笪璐琳挺了一下胸,轉身回公寓。
在扭頭的瞬間,她的余光捕捉到他的嘴角微微向上翹起的表情。
像是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她沒有再回頭。
鹿霖的藥,笪璐琳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丟叁落四慣了,記不得先前放在了哪個位置。
她滿屋子翻箱倒柜,愣是連個藥盒的影子都沒見著,以至于她甚至猜測,藥是被那只小貓叼走了。
最后找得實在累了,她決定明日再戰。
晚上,笪璐琳給自己安排的節目是開黑,打排位賽的關鍵時刻卻因周悠兒一個突如其來的電話而被迫中斷。
周悠兒說有一個男生約她去酒吧,他會帶兩個兄弟,讓她也叫上幾個閨蜜一起玩,周悠兒的現任舍友以及笪璐琳很榮幸地被選上了。
笪璐琳一聽,就覺得這其中肯定有詐,對方居心叵測,大晚上約去酒吧的八成不是正人君子。
但周悠兒又說她和他已經聊了叁個月,之前還單獨約會過兩次,印象良好,他很有事業心,不輕浮,值得發展。
這已經不知道是周悠兒的第幾個曖昧對象了,笪璐琳不懂和男生撩騷的樂趣,還不如多打幾盤游戲。
近些年,周悠兒正兒八經地談過四五段戀愛,但都出于異地、新鮮感殆盡、對方冷暴力等緣由散了。其中,她對初戀最念念不忘,那個男人大她五歲,成熟穩重溫柔體貼,后來他為了事業選擇和她分手,她沒有怪他,畢竟她也不舍得放棄在告柏所擁有的一切,跟隨他去另一個城市。
有時候,笪璐琳覺得周悠兒很理智,她總以自己為先,所有的戀愛對象似乎都是權衡利弊后的不錯選項。
但更多時候,笪璐琳覺得周悠兒并不理智,正如此刻,凌晨十二點半,二月的最后一天,周悠兒硬拉著她還有舍友在空空蕩蕩、冷冷清清的街頭等男人……
等了十五分鐘左右,一輛紅色出租車停靠在青竹街路牌下,叁個身高在一米七到一米八之間、穿著休閑裝的男生逐一逐一從車上下來。
周悠兒在笪璐琳耳邊說:“就是最高的那個,叫張智博。”
笪璐琳上下掃視了幾眼張智博,相貌一般,身材中等,可以用不是歪瓜裂棗來形容,但能預見他中年發胖的模樣,他的兩個兄弟目前都比他胖一圈。
張智博笑著說了句“久等了”,沒介紹自己,沒介紹兄弟,也沒過問女生們的訊息,直接帶她們前往酒吧。
青竹街是告柏城建之始所在地,也曾經是告柏最繁榮的商業集散地,如今蕭條了許多,鄰街的青鳳街反倒成了重點商業區。
女生們跟隨著男生們一路走到了青竹街的街尾,奇怪的是,明明聽到了忽重忽輕的音樂聲,卻沒看見酒吧,只有已經關門的煙酒商鋪和通往地下的樓梯。
張智博說:“玫瑰酒吧在下面。”
笪璐琳走到樓梯口往下看,大概有二十級階梯,最底下的確立著“玫瑰酒吧”的霓虹燈牌。
周悠兒亦步亦趨地緊隨張智博,笪璐琳猶豫片刻后還是跟了上去。
她有些惴惴不安,周悠兒很信任對方,可她不放心,萬一他們仨真的心懷歹念,就憑她們很難對抗得了。
笪璐琳打算給朋友發消息隨時報平安,卻一下子想不到能發給誰。
誰和她在同一座城市,誰愿意叁更半夜出門找她,誰能及時來救她?
荒唐的是,第一個在她腦海里涌現的竟然是鹿霖。
可涌現了也沒用,她根本沒有他的聯系方式。
笪璐琳第二時間想起張西揚,她的青梅竹馬。
她小心翼翼地下著樓梯,同時給張西揚發了定位。
【Darling:張西揚,睡了沒?】
沒一會,張西揚就回復了。
【張西揚:沒,咋了?約我喝酒?】
【張西揚:我這星期在哈爾濱出差,比告柏冷太多了。】
【Darling:我現在在這個酒吧,陪朋友來的,但我擔心不安全,如果我超過五分鐘沒回你消息,你就報警。】
消息剛發出兩秒,手機就震動了。
是張西揚的來電。
一接通,張西揚有些急躁地問:“笪璐琳,什么意思?你陪誰去酒吧了?”
笪璐琳確保走在前面的男生們沒回頭后,用手掩著嘴巴小聲說:“高中閨蜜,我不大方便講電話,還是打字吧。”
張西揚說:“我給你打語音通話,這樣你可以發消息,我也可以一直聽著你那邊的動靜。”
“好。”
笪璐琳掛了電話,張西揚很快就打來微信語音電話,與她這邊喧鬧得如沸騰的開水相比,他那邊安靜得像冬眠的冰湖。
下了樓梯,笪璐琳又跟著他們往右拐,沿著一條漆黑崎嶇的小路直走,路的盡頭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