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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難得羞澀的模樣,看在方怡的眼里,卻是百般滋味涌上心頭。
“先吃飯吧。”
注意到媽媽來了,姜微立刻合上相冊站起來,收斂了笑意,心下還有些緊張,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明明是自己的房間,卻覺得就這么站著也很尷尬。
徐敬南略微垂著頭,恭敬地應了一聲。
方怡問:“你……喝酒嗎?”
家里通常不會準備酒水,除了燒菜的黃酒、白酒,沒有其他了。
“我不喝酒,”徐敬南沉著回答,想了想又說:“您要是覺得稱呼不方便,叫我小徐就好了。”
“哦,好的。”
姜微只是聽著媽媽與徐敬南的對話,都覺得怪怪的,他們的關系會慢慢轉好嗎?她又該做什么努力去改善呢?
飯桌上多了一個人,卻比平時安靜許多。姜蕭依舊會說個不停,但是見大人們對他的話題都沒什么興趣,也就漸漸消停了。而方怡除了最初說的那句客氣話“就當在自己家吃飯一樣,多吃點”就沒怎么開過口。
徐敬南看了看方怡的臉色,“微微一直稱贊您做飯非常好吃,果然是這樣。”
方怡敷衍地笑了笑,“是嗎?”
“……”
媽媽現在的態度與剛見到徐敬南的時候太不一樣了,姜微連吃飯的胃口都沒了,一邊看看媽媽的眼色,一邊又為難地看看徐敬南。
果然,她就知道會出現這樣嚴肅又低落的場面。可是……媽媽分明說過了,即使她對徐敬南不是非常滿意,還是會支持她的選擇,為什么還對徐敬南這么冷淡呢?
“媽……”姜微糾結了許久,忍不住想為徐敬南爭辯幾句,卻被他輕輕扯住了胳膊,他微微示意她不要開口。
方怡只當作沒看見他們之間的小動作,“怎么了?”
“……沒什么。”姜微悶悶地回答,然后垂頭扒飯。
她覺得挺對不起徐敬南的。
最初感受到他的心意,她就選擇逃離,將兩人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他那么高傲的人,被她無視了一次又一次,卻甘愿為了她放低姿態,一步步走入她的心。
她自卑,他就揭開自己的傷疤,讓她明白就算她執著地認為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他也能為了她走下神壇。他讓她逐漸明白自己的價值,她沒有什么好自卑的,她配得上他的喜歡。
如今,她終于放下枷鎖,勇敢地接受他,卻在媽媽這里遇到了阻礙。她甚至再次開始懷疑他們究竟該不該走到一起,就像媽媽說的那樣,以后這條路也許會很艱難,她是不是能支撐下去?
然而,她希望媽媽也能給她一點勇氣,支持她的愛情,哪怕這份愛情超出了媽媽的接受能力。
她第一次見到徐敬南小心翼翼的樣子,幾乎可以稱得上討好,卻被媽媽冷臉相對,而她根本不能為他做什么。
飯后,方怡突然讓姜微和姜蕭去樓下的水果店買些水果回來。她這一舉措分明是故意支開這對姐弟,有話要和徐敬南說。
姜微立刻警覺道:“蕭蕭一個人去就可以了。”
姜蕭不依,“姐姐或者姐夫跟我一起去我才去。”
“這么晚了,你放心讓你弟弟一個人過馬路嗎?”
“那我們三個一起去。”姜微挽上徐敬南的胳膊,她害怕,害怕媽媽會對他說出難聽的話,而他肯定不會反駁的,他不該受到這樣的待遇。他那么好,不值得因為她而降低身份。
徐敬南倒是不甚在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去吧。”
姜微垂著腦袋,下巴都低了下去,一緊張就會習慣性地咬唇。離開時,她還一步一回頭,生怕徐敬南會遭什么委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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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怡給徐敬南倒了杯茶,坐到另一邊的沙發上,才緩緩開口:“微微看上去很喜歡你。”
這么多年,能夠讓徐敬東緊張的對象和場合幾乎是屈指可數,即使面對他自己的父親和處處找茬的景瀾,他都從不低頭。然而,他此刻面對的人,是微微的母親,她的家人對于他來說,也是最值得尊重的長輩。
“其實是我更喜歡她。”
方怡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
“你也看得出來,我們只是普通人家,說難聽一點,還是單親家庭,陸征是你的表哥,那你的家境……”
“如果微微算是單親家庭的話,我又何嘗不是呢?更何況比起我來,她要更加幸福。”
徐敬南知道方怡的所有顧慮,這些都是人之常情,若是將來家里突然來了個自稱是他女兒男朋友的陌生男人,或許他會更加嚴厲。
聽完他以最平常的語氣講述自己的家庭與過去,方怡竟會覺得有點同情,像是對后輩的心疼。
“比起微微,你大了十歲。”
“年齡這一點是我再怎么努力也無法改變的,我不能說我比所有年輕人都有優勢,但是就我自己而言,正因為有了十年的差異,現在的我更加穩重,能夠以自己的能力去保護她,不受任何傷害,包括來自我家庭的壓力。”
其實,方怡不是刻意對他擺臉色,無論她對徐敬南是什么看法,他都已經是女兒認定的人。只是,在很多事情沒確定之前,對他這個人還沒有了解之前,她不能表現得太過熱情,像是女兒高攀了他一樣,那樣會讓微微的地位越來越低。
“我還有一件事想要了解。”
“您說。”
“微微說,她與前男友分手之后,才和你在一起了,是不是她受了什么委屈?我這話的意思不是說你是她失戀下的選擇,而是想了解我的女兒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是不是受過傷害。”
微微匆匆略過的一句話,卻在方怡心里烙下印記,年前她和前男友還好好的,幾個月就變了,還交了新的男朋友,為什么?如果可以開口,微微絕對不會不告訴她一聲,就那么悄無聲息分了手,期間通過那么多次電話,她連提都沒提過。
提到韓敘,徐敬南的眉眼間閃過不易察覺的厲色,那個人渣做出來的事,即使讓他講述都覺得掉價,那些事,那些傷害,怎么能讓微微的母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