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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于是摟起袖子,只能既當爹又當媽。在外處理白氏的工作,回來還得時不時安撫白玄寧的個人情緒,要不是白玄寧的爹對林家恩情深厚,加上白玄寧又跟自己有著打小認識的交情,就他現在這樣忙碌的狀態,一準撂擔子走人。
此時,年曉泉接到林莫之的電話,坐在床頭,便聽見那邊一陣唉聲嘆氣,許久之后,終于忍不住開口問了一聲:“林叔,是我媽那邊出了什么問題嗎?”
林莫之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語氣沉重道:“倒不是。只是你知道的,少爺前不久不是回國了么。他對白總心里有怨氣,這不,打著要讓他專心修道的名號,派了一堆人,說要把他扭送到山里去。”
年曉泉之前在金鑼巷時,倒是也聽白宴提起過這件事,只是她那時自身難保,也以為白宴說的是氣話,沒有放在心上。
沒想到,他對于自己的親爹真就能這么狠得下心,眼看著白玄寧都五十了,現在跟年玥在一起,日子過的也算穩定,要經他這么一陣折騰,非得被弄出些什么身體上的毛病不可,于是年曉泉皺了皺眉頭,便問:“白叔叔怎么說?”
林莫之“哎”了一聲,語重心長道:“白總沒吭聲,看著像是準備答應了。不過,他不準備帶你媽去,他說,怕影響她及時就醫。但你也知道,他兩的感情,要是這么一下子分開了…”
他話雖然沒說完,年曉泉卻理解了他的意思,靠在床頭閉眼思考了一陣,重新睜開眼睛之后,便嘆氣回答道:“行,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我現在就給白宴打電話,明天,咱們約個地方好好聊聊。”
林莫之見年曉泉愿意從中勸解,一時只覺內心大定,畢竟,在他看來,白家這兩父子如今成為這樣一副水火不融的架勢,其中多半的原因出在年家這小姑娘身上。
于是掛上電話,年曉泉立即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機,翻了許久通訊錄,終于找到了那個傅娉婷曾經發給自己的白宴的號碼。
這些年,這個號碼一直在年曉泉手機里躺著,但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打,就連名字也只寫了一個“白”,孤零零的被放在陌生人的分組里,好像被故意遺忘了一般。
年曉泉于是下了挺大的決心,按下了電話,沒想鈴聲響了許久,那頭卻一直沒有人接,直到年曉泉準備掛斷時,那頭才響起了一個小女生清脆的聲音,對著手機,軟糯地問了一聲:“喂,是誰呀?”
年曉泉聽出這個女生是當初在金鑼巷見過的陳思羽。她一時有些不知如何開口,等陳思羽又有些不高興地問了一句,她才壓著嗓子,故意說了一聲“打錯了”,而后毫不猶豫的將電話掛斷。
當天晚上,年曉泉躺在床上有些失眠,起身去容媛的房間里看了看,給她把被子重新蓋好,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被容媛迷迷糊糊地抱住,埋在胸口蹭了蹭,她的心神才漸漸平復下來。
第二天,年曉泉一大早起床,發現手機里并沒有白宴的回電。想到自己下午與林莫之約好的見面,索性起身化了個妝,按著之前傅娉婷給自己的地址,直接找去了白宴現在住的地方。
白宴打開門,像是還有些被人吵醒的情緒低迷,他現在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衣,光潔的胸口無比干脆地裸/露著,未經打理的頭發散在額角邊,眼下兩塊格外明顯的烏青,目光往門外的人身上一望,先是帶著些陰沉,而后認清了眼前的人,又瞇了瞇眼,隱約露出些許疑惑,整個人的姿態依然擺得高高的,半靠在玄關的墻壁上,也不說話,只袒著些病態的愉悅慵懶。
年曉泉進門,像是想要從他粘酌的目光下躲開,故作側過臉低下頭,彎腰脫鞋。
白宴見狀無聲地笑了一笑,“嘭”的一下關上門,見年曉泉立馬直起身子,有些警惕地站到一旁,他便也側身開口告訴她:“怎么,今天過來,不是想跟我敘舊的?”
年曉泉見他靠過來,連忙往后退了一步,低聲回答:“你別亂來啊,人家小姑娘出來,看見不好。”
白宴聽見她的話,忽的挑了挑眉毛,很是不悅,“小姑娘?你覺得我這家里,除了你,還能有小姑娘?”
年曉泉聽他這么說,一時大感失策,立即轉身,想將鞋穿上。
只是白宴冷不丁地邁步向前,將她的身體攔住,低頭靠在她的耳邊,告訴她:“不過你放心。現在我到底也是要臉面的人,不會再做些太過分的事情。”
年曉泉感覺白宴說話的熱氣打在自己耳朵邊上,心情無比復雜,她想,這可不是一個張口閉口就要插足他人家庭的人能說出來的話。
但她到底沒有將這樣的抱怨說出口來。
白宴于是重新站直了身體,后退半步,站在走廊沒有燈光的陰暗里,再次說道:“今天你來,是為了老頭子的事吧。”
年曉泉見他自己提起,便點了點頭,很是直白地看向他:“對,白叔叔現在也是五十歲的人了,經不起你這些折騰。無論他過去做過什么,始作俑者其實都是我,你有什么氣大可以往我身上撒,不要讓白叔叔為難,他現在和我媽媽在一起,也算是老來得福,你何必就硬生生的要讓他們分開呢?”
白晏厭惡年曉泉對于世上一切男性生物的維護。即便是自己的父親,他心中也難免生出一股格外的不滿,“嘖”了一聲,看著她道:“那他當年怎么就硬生生的讓我們分開了?男人之間,向來是以實力說話,當初我技不如人,現在他老了,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年曉泉像是無法理解這樣的詞語會出現在一對父子的身上,她沒有體會過白宴的過去,所以也就不會明白,白宴對自己這個父親的痛恨從何而來,那不僅僅是他當初強硬拆散年曉泉與自己時的怨氣,同時,也包含著白宴年少時期對于白玄寧漠視的斥責,以及邵以萍從未得到過的愛情的鄙夷。對于白宴而言,這一點一點累積起來的痛恨,更像是一種征服者終至高位之上,對于過去自我的宣泄。
年曉泉站在原地,沉默一晌,她看著眼前的白宴,輕聲回答到:“如果當初沒有白叔叔幫我一把。我現在,很可能已經瘋掉了。白宴,我感謝他,就像感謝容緒,我感謝每一個把我從你身邊救出來的人。”
說完,她看見白宴眼中隱隱浮現出來的壓抑,深吸一口氣,又抬頭說到:“很多事情,其實我也是生了女兒之后才明白的。這個世界上的感情,其實可以有很多種,喜歡并不一定代表著適合。兩個人在一起,最初的心動是真的,但想要分開的決定也是真的。人這一輩子不可能只靠著一點心動過活,你的另一半,得是一個能讓你變得更好的人。可是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沒有發現嗎,我們都很累。無論是你的猜忌,還是我的小心翼翼,我們的生活本來不應該是這個樣子。我應該有自己的事業,有適合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而你,也應該有那么一個愿意為你無私付出、更合適你的小姑娘,雖然她年紀小點,但對你的真心…”
她話還沒有說完,白宴便猛地向前將她的雙手抓住,一把舉過頭頂抵在了墻上。
他低下頭去,鼻尖只隔著指寬的距離,頂在年曉泉的眼前,開口說話,像是帶著刺骨的涼意,他歪著腦袋,一字一句地問:“適合的就一定是好的嗎?那你有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人,一個有高等思想、下等情/欲的人?我們不是動物,不是為了配/種繁/殖才存在的。我或許有過錯,我也的確是一個畜生。但我不會像你這樣看輕我們兩之間的感情,如果你單單只是因為一句‘適合’就否認了我們的過去,那你算什么,我他媽又算什么!?”
年曉泉過去從來沒有見過白宴這樣一副強硬質問的樣子。
她于是心中慌亂極了,像是回答不出他的問題,她便也會跟著他一起墮入無盡懊惱的循環中一般。
她害怕極了這樣不由自主的失控感,于是,連忙側過頭去,臉頰擦過白宴鼻尖的皮膚,泛起兩人身上一陣酥麻,手指緊緊抓住自己衣服的下擺,微微泛白,而后垂頭看向地面,長呼一口氣,閉著眼睛告訴他:“我今天來,是跟你說白叔叔和我媽的事,不是來跟你爭辯我們為什么分開的。”
白宴見狀,將她的手漸漸松開,倒退兩步,而后冷笑出聲,伸手將她側開的下巴重新拉了回來,看著她的眼睛,低聲說到:“那你覺得白玄寧那個老東西就比我高尚嗎?”
說完,他勾起嘴角,緩慢地回答:“他對于你媽同樣是自私的。不,或許他比我更自私。不然他也不可能把你媽像是自己的所有物一樣養在家里好幾年,卻不讓她去見一見自己的親生父母和家人。”
年曉泉聽見白宴的話,一時間愣了,她猛地皺起眉頭來,干啞著嗓子發問:“你、你在說什么?我媽媽的家人?我媽媽親生的父母找到了?”
白宴看見年曉泉此時臉上的動容,像是終于得到了一些自己想象中的回應,他于是將手指從她的顴骨一點一點地滑落,目光順著指尖在她的唇角邊來回輕撫,眼神也帶上了些許迷離,靠過去,告訴她到:“你親我一口,我就什么都告訴你。”
年曉泉看著白宴此時近在咫尺的臉,一時無言。他的睫毛像是低垂在自己的皮膚上,緩慢抖動著,她于是閉上眼睛,避開他鼻息間的熱氣,許久之后,才忽的抬起將人推在一旁的玄關柜上,穿上鞋子,打開了房門,回過頭來,很是無情地回答:“你這是哪里學來的臭毛病,你不告訴我,我還不知道自己查么。”
說完,她邁步走到門外,看了一眼白宴下頭的異樣,冷哼一聲,“嘭”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作者有話要說: 喲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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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出門之后, 年曉泉立即直奔電梯口而去。沒想,電梯剛剛打開,里面站著一位大爺, 往外走的時候, 看見年曉泉了,臉上表情一時間像是有些愣住, 先是停下腳步, 不敢置信地瞧了幾眼, 見年曉泉看過來, 便下意識往后退開, 雙手撐在電梯墻壁上, 臉上露出了些許驚慌失措的表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