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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時語此時重新回來,看見白宴的模樣,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走過去剛想開口問話,入眼看見他脖子上的血痕,一時嘴邊的話又迅速吞了下去。
白宴于是沒有再多說些什么,離開醫院,去旁邊的賓館開房洗了個澡,讓家里的劉叔重新送了一套衣服過來,等身上恢復清爽之后,他才回到年玥的病房,悄悄摸摸走進了旁邊的陪護間,緩緩爬進年曉泉被窩,從后面將人抱進了懷里。
年曉泉此時睡得并不很熟,被他的動作弄得不大舒服,砸了砸嘴,便在夢里嘟囔了一聲。
白宴于是趕緊抓住她的右手,在她的肚子上輕輕一拍,跟哄孩子似的,年曉泉于是重新被他安撫下來,歪著腦袋睡過去,白宴聽著她的呼吸聲,望了好一會兒窗外的月色,心里的那些不適才終于漸漸平復下來。
第二天,年曉泉起了個大早,覺得背后有一些熱,回頭看了一眼,才發現是本應該在家里休息的白宴,她于是扭了捏自己的胳膊,準備起身,冷不丁地看見了他脖子上一道鮮紅的血痕,已經上過藥,略微結了痂,應該昨天弄出來的。
年曉泉有些疑惑地慢慢湊過去,仔細打看了一陣,呼吸打在白宴的皮膚上,讓他不一會兒也驚醒過來。
白宴睜開眼,先是習慣性地伸手將年曉泉撈進懷里,見她歪著腦袋打量自己的脖子,便又坐起身來,低聲告訴她:“昨天我姑父過來,正巧遇上了,他跟我說柳夢瑩做完手術,這幾天也在這里住院,所以我跟他一起上去看了一眼。你也知道,柳夢瑩之前對我有些那種心思,所以趁機摟了我的脖子,我推開的時候,挨了這么一道。”
說完,他拿來一旁的衣服,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放在年曉泉的面前,繼續說到:“喏,我上次被娉婷教育過之后,就多了點心眼,昨天過去,特地開了錄音機,你要是不信,就自己聽聽。”
年曉泉得到他的話,臉上表情呆呆傻傻的,倒是沒有裝大度,直接點開手機,前前后后聽了一遍,關上手機后,輕嘆一口氣,看著他問:“她怎么能這么有恃無恐?”
白宴見狀有些意外,坐過去,挑眉回答:“哦?我還以為我們年師傅會大度地說自己不在意呢。”
年曉泉一挑眉毛,把人干脆從床上推下去,“哼哼”兩聲道:“大度那是對普通人。對覬覦我男人還屢教不改的家伙,我做什么大度啊?我是傻子嗎?就算她小時候對你有恩,但她對我又沒有恩,我用得著去體諒她啊。”
說完,她見白宴靠過來,又使勁往外推了推,做出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白宴平時見慣了年曉泉慢條斯理的樣子,少有聞到她說話時這樣濃郁的酸味,于是一時低著腦袋,還挺高興,忍不住靠過去對著她的嘴親了一口,年曉泉于是趕緊捂住嘴,面露嫌棄,小聲喊道:“你干嘛啊?牙都沒刷呢,還有,你昨天才被外面的女人摟過脖子,少挨著我啊。”
白宴過去在年曉泉面前,個人習慣一向十分講究。吃飯的動作優雅大方,睡覺的姿勢穩重妥帖,就連洗澡后的浴衣,都是老老實實扣到最上面一顆。
可兩人同居久了以后,也不知是不是起初的新鮮感過了,白宴漸漸也帶上了一些大多數男人的松散勁頭,開始時不時地犯懶。反觀年曉泉,正好相反,因為生活層次的提高,倒是越來越在意起自己的個人形象與衛生習慣來。
白宴見狀,連著抓著她的手,十分不在意地放在嘴邊親了一口,理直氣壯道:“昨天在賓館洗過澡的,洗了兩遍,你要還不高興,我現在就讓護士過來拿硫酸潑一遍。
年曉泉聽他這么說,一時氣不打一處來,往他胳膊上一拍,喊到:“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說完,她意識到年玥還在外頭睡著,連忙又放輕了聲音,揪著白宴臉上的肉,輕聲說了一句:“行了啊,我媽還在呢。你趕緊刷牙洗臉去買早餐,這醫院里的東西我一點都吃不慣。”
白宴得了她這一句話,總算是沒再纏著她表忠心,連忙去了外間洗漱,然后披上衣服去了醫院外面的早點鋪子排隊。
年曉泉見白宴離開,洗漱完,見年玥還在睡著,便獨自出了病房,讓護士查到柳夢瑩的病房號,自己找了過去。
柳夢瑩此時正跟美國的閨蜜胡雯嫻說著話,見到敲門走進來的年曉泉,一時臉上表情有些意外。
胡雯嫻過去沒有見過年曉泉,偏頭問了柳夢瑩一聲,得到她的解釋,立馬皺起眉頭,很是不悅地看了過來。
年曉泉倒是沒有在意這倆大小姐的目光,十分自在地走到柳夢瑩病床前,開口打招呼道:“柳小姐,好久不見了。”
柳夢瑩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過年曉泉,此時乍一看見,只覺她跟自己記憶中有了些許的不一樣,說不出哪里變了,但卻隱隱約約的顯得更加洋氣自信了一些。她于是心里“咯噔”一響,手指拉著被套的一角,微微往里一收,扯開嘴角,笑著說道:“好久不見。昨天對不起啊,我情緒有些失控了,阿宴安慰我,我一不小心把他的脖子弄傷。你可千萬不要亂想,覺得他是跟過去那些什么女人鬼混弄出來的。”
年曉泉看著此時柳夢瑩的臉,只覺心中無比復雜。
畢竟,她曾經其實也算是對眼前的女人產生過些許好感的。她像是羨慕趙茗蘭那樣的城里女孩兒一樣,無比羨慕過柳夢瑩這么個有美好未來、被富養出來的姑娘。
但此時,她看著柳夢瑩的臉,心里卻只感覺遺憾。
她嘆一口氣,也沒有坐下來多聊的意思,只是點了點頭,對著她說道:“你的確應該跟我道歉。白宴現在是我的男朋友,你跟他過分親密,也就等于冒犯了我。我之所以今天過來,不是想要和你說些什么難聽的話。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有些東西我不計較,不代表我不在意,我只是還有更多值得計較的事情去做,可一旦你超過了我的界限,我也是不會選擇忍氣吞聲的。當然,我更加希望你明白,以你的條件,就算沒有白宴,你也可以擁有一份寬廣真誠的愛情,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蠅營狗茍,一點一點地計算著人心。其實圖謀一個不愛你的男人,和把自己的尊嚴丟在地上任人踐踏沒有什么兩樣。”
她這話說完,柳夢瑩身邊的胡雯嫻便猛地站了起來,她指著連曉泉的鼻子,大聲喊到:“你有什么臉面說這些話?不愛你的男人?你知不知道你才是那個后來者。”
年曉泉轉頭看向她,面無表情地回答:“我承認,我是比柳小姐晚一些遇到白宴,但在愛情這個東西上,我不是后來者。”
說完,她轉過身去,將自己從年玥病房拿出來的康乃馨插在了旁邊的花瓶里,頭也不回地離開。
胡雯嫻在一旁的座椅邊來回走動,顯然被氣得不輕,她看著身旁的柳夢瑩面露心疼,咬牙切齒道:“我真是第一次見到有這樣做了小三還理直氣壯的人。你和白宴就算沒感情了,也輪不著她來說這些大話。不行,我得下去,當面跟白宴說說,他要是不教訓這個女人,我就讓林叔叔來!”
柳夢瑩聽見她的話,忽地拽住了她的手,身上像是細細地打了個抖,深吸一口氣,開口自言自語道:“或許她說的也沒有錯。白宴過去,對我真的就沒有生過什么男女之情。”
柳夢瑩到了美國之后,每年都會與白宴有書信來往,只是在那些書信里,白宴提到的從來都是感恩,是兒時的回憶,是生活的平庸,但唯獨沒有對于兩人未來愛情的憧憬。
柳夢瑩懷揣著自我堅信的念頭生活了多年,直到她看見年曉泉身邊的白宴。
去年在歐洲陪伴白宴的時候,柳夢瑩第一次感受到了白宴對于一個女人的熱情,那是過去任何一個女人都沒有從他這里得到過的。她那時實在不甘,心懷怨恨,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的心中更多的,其實卻是畏懼。
胡雯嫻無法理解柳夢瑩的心路歷程,她看著此時柳夢瑩低頭沉默的樣子,只覺得心疼,上去拍了拍她的腦袋,將她抱在胸口,低聲安慰起來:“萬事往前看,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身體養好,醫生說了,你這些年恢復得不錯,以后甚至有希望能懷孕的。”
柳夢瑩聽見她的話,沒有說話,只是點頭笑了笑,看著窗外一片陽光,臉上帶上了一些恍惚與茫然。
年玥在醫院里住了一個星期之后終于順利出院。
年曉泉將她和老太太送上車,轉身便跟白宴啟程回了潭城。
兩人這個假期過得很是忙碌,不像之前的小長假可以醉生夢死,重新回到學校后,白宴從老師那里接到了下學期去英國做三個月交換生的消息。
潭大作為潭州省排名第一的高校學府,如今追求學術國際化,每年會派出五名學生到國外友誼學校進行交流。這五名學生通常是選擇系里成績排名前三,以及個人形象最佳,還有社交綜合能力最強的幾個人。
白宴作為潭大這兩年毫不動搖的校草,加上大學生運動會籃球隊年度vip,以及一騎絕塵的英語能力,一眼就被老師選中。
但白宴本人對此興致不高,得了老師的問話,二話不說,當即搖頭拒絕。
沒想這事被年曉泉知道了,當即十分熱情地勸說起來。見白宴不答應,她還索性裝模作樣地生起氣來,嘴里一個勁的嘟囔著:“人家男朋友都是十佳大學生,優秀交換生,再不濟也是學生會代表,我的男朋友呢,人家提起來,除了說臉長得好看,還能有什么呀。”
白宴一聽這話不高興了,當即把人壓在床上,證明了兩回自己除了臉之外的優勢,等酒足飯飽之后,見年曉泉還在那里唉聲嘆氣,意亂情迷之下,張嘴竟然答應下來。
于是第二天,白宴糊里糊涂的跟學校里遞交了交換生的申請,暑假一放,便開始參加學校為下學期交換生準備的英語集訓。
只可惜那老師的英文口語還不如白宴好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