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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曉泉過去倒也陪白宴在家里看過籃球,只是她對這項運動一向不大懂,偶爾看電視純屬是看久了書,出來放空腦袋,或是催眠,因為她有時坐在沙發上,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能睡著。
此時,年曉泉看見白宴的動作,臉上沒來由的一陣熱。
身邊學校女生們也開始發出各種低呼高叫,樣子瞧著,十分熱情洋溢。
白宴沒有打完整場,上半場休息之后就退了下來。他們領隊的意思,是他長得太過出挑,屬于男生里的違規品種,他們上人家潭州師范來,本來是打著友好比賽的旗幟來的,可他往所有人里頭一站,一個人招惹了全部桃花,要讓他再這么繼續發揮下去,不光兩隊友好不了,怕是連人家潭州師范的女生都要一口氣全被拐跑。
白宴于是點頭答應,坐回了自己的板凳席。
他平時打球其實不怎么愛跟潭州師范這樣的隊伍打,軟綿綿的,不知是不是教練的風格有問題,還總愛偷偷犯規。
他一開始看見年曉泉時本來心情挺好,但轉念想到她今天過來,未必是為了自己,說不定是為了場上這一群潭州師范的“娘子軍”,坐了一會兒便有些待不住,徑直往年曉泉的座位走來。
年曉泉前面坐著的幾個女生身份都不簡單,有外語系的新晉系花,新聞傳播學院的未來女主持,還有文學系的優雅女神,個個盤條順良,往那一坐,知性端莊,優雅大方。
可白宴一過來,這些女生也不淡定了,畢竟都還是少女懷/春的年紀,紛紛抓著自家好友的胳膊搖晃,做出一副隨時準備接受告白的樣子。
年曉泉坐在后面,只覺尷尬非常,她身邊的女同學不明所以,還在那里一臉興奮地不停念叨著:“誒曉泉,你說那譚大的新校草帥不帥,我覺得好帥啊,對著他那張臉,我都不敢一直看,怕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不對,他好像走過來了,我的天,他是不是看上誰了啊?喬大美女還是辛大主播啊?誒那邊的姚系花好像也很漂亮啊,哎不行,姚系花才一米五幾,身高搭不上…”
年曉泉被身邊女同學猶如和尚念經一般的嘀咕念得腦仁兒發疼,垂著臉只想離開。
她平時一向低調慣了,少有這樣緊張的時候,生怕白宴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點什么出格的事情來。
但老話說了,人有時越怕什么它越來什么。
果然,此時白宴一路拒了好幾個上前遞水的女生,直接走到年曉泉那一片座位前面停下,在一遭女生激動熱烈的眼神中,一點緩和也沒有,對著第三排的年曉泉,招手就說了一句:“下來。”
他這話說完,周圍原本嘰嘰喳喳的女生一時間鴉雀無聲,紛紛沉默了下來,只有年曉泉這一塊的幾個人,眼睛羞怯地看向白宴,又不敢多看,只是低著腦袋,個個都期待著他是在跟自己說話。
年曉泉坐在原地裝了一會兒鵪鶉,見躲不過,只能深吸一口氣站起了身,一點一點地挪下去,她五官寡淡,乍一看不算驚艷,但個子高,脖子細長,一身高定連衣裙穿在身上,也顯得精致大方,多看幾眼便覺得韻味十足,只是臉上有些要哭不哭的樣子,帶著些旁人口中的苦相。
周圍女生像是還沒有反應過來,見走下來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大一新生,臉上不禁露出一副不大認可的表情,覺得她這是在自作多情。
可還沒等旁人開口說話,白宴就伸手拿過了年曉泉手里的飲料,往嘴里狠狠灌了一口,喝完還皺眉問了一聲:“怎么又買這么甜了吧唧的飲料。”
年曉泉見狀,耳朵一瞬間變得緋紅,覺得他這一口喝下去,就好像兩人當眾接了吻似的,腦袋一撇,咬著嘴巴就要離開。
白宴卻絲毫不覺得羞恥,還抬起胳膊,把她的手一把抓住,細長的手指在她手心里捏了捏,看著后面看臺上呆若木雞的女同學,問:“你那朋友不要了?把她喊上,一起到你們食堂吃個飯去。”
白宴倒是也不想被人打擾二人世界,但他知道,年曉泉平時朋友不多,如今進了大學,好不容易能有個說得上話的,屬實不簡單,于是琢磨著吃飯的時候把人策/反了,讓她平時替自己多盯著年曉泉一些。
女同學原本對白宴一副欣賞的心態,從不敢肖想,此時得到他的話,更是連忙“哇”的一聲從座位上蹦起來,一臉笑嘻嘻地小跑下去,站在兩人身邊,歪頭說到:“好啊好啊,校草您認識我們家曉泉啊?”
白宴轉過頭去,“嘖”了一聲,臉上瞧著不怎么高興,一邊走,一邊把年曉泉往自己這邊攬了攬,糾正道:“什么叫你們家曉泉?年曉泉以前、現在,以后都是我家的。”
他這話說完,周圍一群女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心肝兒一瞬間也跟著隱隱疼起來,有如經歷生命不可承受之痛,九月寒風過境。
女同學被白宴的話說得微微一愣,而后揚起腦袋,與有榮焉,使勁點頭迎合道:“對對對,您家的,曉泉妹妹一直都是您家的。”
說完,她還故意瞥向一旁的其他女生,繼續拍起了馬屁來:“我就說我們…哦不,我就說校草大人您家的曉泉妹妹骨骼清奇,一看就不是那一般的庸脂俗粉。”
白宴平時對別人的馬屁沒多少興趣,但聽見別人夸年曉泉,他倒還挺高興,于是來了興致,便故意問:“哦,怎么骨骼清奇了。”
女同學原本只是隨口一說,這下被問得兩眼一黑,抓了抓耳朵,便只能胡說八道起來:“咳,她精神高潔,思想遠大,比如您,別人看上您,一定是看中了您的長相,家世,或者,聰明的頭腦,但曉泉妹妹不一樣,她一定是一個脫離庸俗精神層次的人。”
年曉泉覺得女同學說話實在不給人留退路,畢竟,一個女人如果喜歡一個男人的時候,不是喜歡這些,那她還能喜歡他什么?
她此時感覺十分后悔,后悔自己年少無知時,沒能多讀幾本讓人潸然淚下的愛情小說,以至于在這樣特殊的時候,沒能說出一句感天動地的情話來,于是她見白宴眼睛望向自己,隱隱帶著些期待,便深吸一口氣,木著一張臉,點頭回答道:“對,沒有錯,我的確不一樣,我看上他骨質增生吃飯香。”
第32章
女同學站在原地, 一時被年曉泉的話驚住了,她的眼神飛速在白宴和年曉泉之間來回掃蕩了一陣,而后嘴角兩塊肌肉使勁抖動, 沒忍住, 到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白宴拉著年曉泉繼續往操場外走,看著倒是沒生氣, 他或許早已經習慣了年曉泉這樣標新立異的“甜言蜜語”, 自動忽視了前面一句骨質增生, 想到她夸自己吃飯香, 一時竟還就真的有些犯起餓來。
三個人于是一路往東, 到了學校的三號食堂。
潭州師范的食堂在整個全國都很有名, 潭州本就是美食大省,潭州師范又是其中高校的佼佼者, 放眼望去,食堂里一片煙霧繚繞, 有如夜晚的美食街,路過的空氣中都好似帶著各種美食讓人垂涎的味道。
白宴平時飯量不小, 跟在年曉泉身后, 這里走走, 那里看看,一張五百塊的食堂卡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被他就刷了近一百。
于是,等他挨著年曉泉坐下來,三人跟前已經滿滿當當擺了大半桌的菜。
年曉泉看著桌上的食物只覺頭疼,擔心浪費,抬頭看見不遠處的趙茗蘭,便揚了揚胳膊,開口讓她們也一起過來吃。
趙茗蘭此時身邊還跟著個小個子女生, 臉蛋有一些圓,看上去像是未成年,笑起來,嘴邊兩個隱約的酒窩,瞧著很是甜美。
趙茗蘭見年曉泉跟自己打招呼,轉頭跟身邊女生說了兩句話,得到對方的同意,二人便端著手里的盤子走上前坐了下來。
白宴此時低著腦袋,正專注吃著碗里的菠蘿咕嚕肉,興許是剛才打完球,真的餓了,兩碗大白米飯,沒多久就下去了一半。
趙茗蘭被年曉泉招呼著吃菜,先是笑著謝謝了一聲,而后見到旁邊低頭吃飯的白宴,便又開口問到:“白同學昨天買的那個榴蓮我表妹特別喜歡。我們剛才去校外水果店里看了看,沒有那么好的,你是在哪里買的?”
白宴此時聽見趙茗蘭的話,沒急著回答,低頭繼續吃著碗里的飯菜,好似沒有聽見。
趙茗蘭身邊的表妹見狀有些不高興起來,她臉嫩,模樣長得不錯,少有被這樣薄待的時候,于是開口帶著嬌怨地嘀咕了一句,中指食指雙曲,還伸到白宴跟前的桌上敲了敲。
白宴這下終于十分不悅地抬起頭來,眼睛淡淡地看過去一眼,神情疏離道:“吃飯的時候不能閉嘴嗎?”
白宴平時行事不羈,生活習慣卻十分講究,用餐時從不隨意說話,貼身穿的衣物也向來要用單獨的洗衣機清洗消毒,一周一換新,從不節約,年小泉剛開始和他同居的時候,沒少被他那些講究的小毛病折騰。
趙茗蘭和表妹被白宴這一句話說得臉上一紅,好似被人直著批評了一句“素養不高”,互相打看一眼,只身低頭吃飯,裝啞巴去了。
一桌人于是安安靜靜吃了一陣,幾分鐘后,食堂門口便傳來一陣熱鬧的哄笑聲,只見一群譚大籃球隊的高個男生蜂擁著走了進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