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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傭人比年曉泉大不了多少,行事作風卻像極了舊時代里的地下黨,指了指盡頭的房間,也不說話,只是面色嚴肅地點點頭,然后轉身就到樓下去了。
年曉泉于是只能自己推開門,邁步往里面走,走路時腳步放得很輕。
白宴此時正對著桌上的作業一臉深沉,他的頭發比之前多了不少,只是要短不短、要長不長的尺寸,隨意搭在一塊,看上去顯得有些雜亂。
年曉泉走過去的時候沒有打擾他,在身后站了好幾分鐘,見他一點反應也無,等實在忍受不住了,才輕咳一聲,開口說到:“這里,直接把方程式都帶進去,然后兩邊一消就可以了,不用去找x的數值的?!?
白宴其實一早就知道年曉泉推門進來了,但他一直沒跟人說話,起初是想著別讓自己顯得過于急迫,之后等年曉泉在自己身旁了一會兒,身上那股子熟悉的人工香精飄過來,她發尾上的幾縷頭發還順著風在自己后耳后根上掃了一掃,白宴握著筆的手指一瞬間收緊,也不知怎么的,下面冷不丁地就起了些反應。
他這一段時間被邵家關在家里,成天除了上學,回來就是補課。
整個人煩得嘴邊都冒起了泡,過去那些鶯鶯燕燕全都被忘到了九霄云外,唯獨每次看到鏡子里自己的發型時,會想到年曉泉這么個罪魁禍首來。
年曉泉見白宴一直沒有回話,也干脆不再多等,回身打開自己的工具箱,拿出里面的黑布圍肩,剛準備開口給人穿上,沒想原本那頭看書看得好好的人,一聲不吭地也突然轉過了身來,兩人一瞬間對上,一個往左,一個往右,大腿一時沒控制好,互相絆住,而后“哐當”一聲雙雙倒在了地上。
年曉泉被白宴一米八/九的身體壓在下面,要不是身上有肉,只怕當場就要歸西。
白宴更是不好受,特別是聽見年曉泉那一句“能不能把你的手電筒拿走,硌得慌”,兩腿一緊,臉上更是變得一片鐵青,從地上站起來,邁步就往浴室里走。
年曉泉對男女之事雖有理論概念,但她不知道男人的生理反應可以來得如此突然,所以見白宴離開,還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些什么。
白宴在浴室里磨蹭整整二十分鐘,不但沖了個澡,甚至怕等下再次發生類似的情況,還拿來漱口水往下面澆了一勺,刺激得他倒吸幾口涼氣。
他以前倒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反應,十八九歲的男生,本就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走在路上對著一棵樹都能肅然“起敬”,但一來白宴青春期被白玄寧壓制得厲害,對這種事一向有些避諱;二來,他的心理也的確有些潔癖,平時跟女人在一起能夠吃吃喝喝,但女人一旦要靠上來,他立馬覺得自己這塊神仙肉吃了虧,所以今天,他被年曉泉這么一陣“輕薄”,只感到渾身難受,就算洗過澡,還覺得身上有一股揮散不去的味道。
年曉泉顯然沒有感受到白家這位少爺的艱辛之處。
白宴換完了衣服從浴室里出來,見她坐在地上還挺自在,忍不住伸手把人拎起來,放在手里,還晃了晃,“你,離我遠點,十分鐘之內,你要是敢靠近我的房間,我就把你從這里扔下去,少一分鐘都不行。”
年曉泉一臉茫然,只當這位大少爺又開始鬧起脾氣來,嘆一口氣,目光不可避免地看向他還沒擦干的頭發,發尾的水珠落進領口,順著白皙凸起的喉結滑下去,隱約淌過肌肉的紋理,直到他伸手將那領口收攏,年曉泉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真誠說到:“要不一個小時吧,我正好去做兩套卷子?!?
作者有話要說: 為慶祝國際勞動節的到來,《年師傅》從今天起開始日更了,別夸我,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老蜜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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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白宴原本把人松開、轉身搭在門把上準備開門的手,因為她這一句話,一瞬間動作又停了下來,胳膊往上抬高,“嘭”的一聲,重新撐在了房門上。
年曉泉被他這動作弄得一驚,見白宴往自己這邊靠了半步,立即往后退開,只可惜效果不佳,白宴比自己高了足足十五個厘米,身體往前這么一傾,便十分輕易的將兩人限制在了一個很是微妙的距離里。
年曉泉于是臉上有些不可遏制地泛起了紅,空氣里傳來一股潮濕的柚木香味,那香味像是長出了形狀,觸手一般,附著在她的皮膚上,一點一點的往身體里鉆。
白宴低下頭,看著眼前年曉泉現在這一張發紅發呆的臉,扯開嘴角,一時不怎么友好地笑了起來:“想的挺美啊,我讓你過來,是讓你來做題的么?!?
年曉泉下意識搖了搖頭,有些回答不了。
她想到眼前這位白家少爺是個留級的,覺得他讓自己過來,也有可能是想讓她幫著做題。
畢竟年曉泉年少無知時,也曾看過兩本同桌的言情小說,小說里的男主大多都這樣,長相帥氣,十分薄情,成天顧著跟女主角談戀愛,成績根本不會好。
但即便如此,那些男主也沒有誰是真留了級的,所以年曉泉對于自己的猜想還有一些不能確定,眼睛四處亂掃一陣,便只能輕聲答到:“要不…我先給您剪個頭?”
年曉泉覺得自己對于客戶已經算得上很是體貼,畢竟眼前的白少爺,雖然腦力不佳,頭上一堆雜亂毛發,但經過仔細的打理,未必不能夠吸引到一些心盲眼瞎的小姑娘。
好在白宴并沒有發現年曉泉此時心中的猜想,不然,他很有可能真把人從這里扔下去,低頭掃了一眼眼前的細白“蘿卜”,隨意捋了捋自己的鬢角,他轉身撿起地上的作業,也不跟年曉泉說話,徑直打開房門,頭也不回的朝外面走了。
那頭原本已經離開的傭人此時正站在走廊另一頭,大抵是偷偷關注著這邊的情況,此時見到白宴出來,立馬小跑上前,低聲發問:“表少爺您想要什么?”
白宴對眼前這位邵楓覃派來“監視”自己的傭人一向沒有好臉色,揮了揮手,便面無表情地說到:“我要在陽臺上剪頭發,你去泡壺花茶過來,別太濃,單獨放一疊上次英國寄過來的蜂蜜?!?
年曉泉不知道白宴一聲不吭的就去了陽臺,她在房間里整理完自己的工具箱,出門找了好一陣,等找到外面陽臺的時候,白宴已經跟他的狗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邵家的房子比較寬敞,古色古香,白宴平時不愛跟人打交道,邵家就單獨給他分出來了一個二層,這個陽臺是他用來放狗的地方,里面住了一只柯基,屁股飽滿,眼睛發亮,乍看一眼,毛發比它的主人還要有型。
年曉泉從小就喜歡這類帶毛的寵物,她也不挑品種,就算是鄉下的土狗,只要圓乎乎的往她跟前一坐,她都會忍不住上手逗弄,只可惜家里沒有養狗的條件,也沒有養狗的需求,所以現在看見白宴這里的這條柯基,年曉泉眼神一亮,原本平淡無奇的臉上,一瞬間就煥發出了一股小女生的驚喜興奮來。
白宴過去幾個月見多了年曉泉的畏懼、討好和敷衍,就連大半夜騎著摩托帶她上山,面對滿城燈火璀璨這人也能抵制浪漫、不動如山,此時見她在一只畜生面前變了樣,一時心里就不高興起來,往那一坐,頭上仿佛烏云密布,心里數了三個數,眼睛一瞇,就開口把人喊了過來。
年曉泉自知不能同時應付兩條狗,所以在聽見白宴的喊聲后絲毫不敢耽擱,依依不舍地放開了手里的小東西,重新站起身來,在旁邊的洗手池里洗了手,又噴上兩遍殺菌水,這才走到白宴身邊,將圍巾給他恭恭敬敬圍上,抓了抓頭發,開始做起自己的本職工作來。
兩人在陽臺上各做各的事,太陽出來照在他們身上,溫柔和煦,格外溫暖。
邵楓覃此時從樓梯上來,看見眼前的一副畫面,一時不禁有些詫異。
他說起來,算是白宴的舅舅,跟白宴的親媽邵以萍屬于名義上的兄妹關系。
邵楓覃以前做過國內第一代公派留學的工科博士,現在是潭大教授,平時帶著自己的學生做些科研項目,因為這些年得了白家不少資助,所以對白宴這么個外甥,自覺有一份責任在,管得也稍顯嚴厲,對平時縱容白宴的邵老板頗有微詞,覺得她沒有盡到一個長輩的責任,助長了白宴身上的驕奢之氣。
年曉泉天生對知識分子有好感,特別是聽伍妤秋說過這位邵教授的人生經歷之后,心里更是把他當成了偶像,此時,她見白宴對著這樣一位了不得的人物態度冷淡,等邵教授離開,還掏了掏耳朵,做出一副冥頑不靈的樣子,輕嘆一聲,便覺得他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
白宴沒有錯過她這一點微妙的表情,回頭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開口問到:“怎么,看你這樣子,還挺喜歡聽老頭兒說教?”
年曉泉抿住嘴唇,一個勁地搖頭:“沒有,我只是覺得,邵教授說的話都很有道理,他是為了你好,你沒必要這么反感?!?
白宴于是左右扭了扭脖子,歪著腦袋樂了:“他有道理?老東西跟你們邵老板可一向不對付,那你說,他兩誰有道理。”
年曉泉見他提起邵華蘭,沉默一晌,便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覺得是邵教授。我們老板雖然什么事都順著你,經常還幫忙善后,但那未必是替你好,真正的長輩,是不會像她那樣的?!?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