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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脖子上的皮膚被一層綠灰色覆蓋,又緩緩褪下去一點,循環往復,始終維持在下頜以下。隨著藤蔓網不斷擴大,她的眼白綠血絲跟著越來越嚴重,整個人透著陰郁,渾身帶殺氣。
一層“網”擋住了大部分攻擊,讓直升飛機得了升高的機會。
機艙內一群人穩住好身體,駕駛員也迅速將直升飛機拔高,底架下的佟同,沒有立刻上去,她手肘處有一簇不受控制的異化細藤蔓破體而出,暫時未收回去。
異化并不好受,尤其是不受控制的異化,此時的狀況,就像有無數把密密麻麻的小刀,自佟同體內刺破出來,痛苦不堪,也讓她眼神變得冷漠戾氣。
好在直升飛機很快升高到一定程度,只要不降落,大部分異植無法追上來。
佟同收回了異化的藤蔓,隨著手指逐漸復原,手肘處失控的那簇扭動的細蔓終于得到控制,被收回了體內。
她這才雙手扒上艙門底板,爬了上去。
艙門一直未關閉,佟同上來的輕而易舉,她一只手上還拎著一個銀色箱子。
機艙內多數人扭頭看向站在艙門口的佟同,面色各異。
艙門側方的葉長明主動松開趙離濃,讓她退了出來。
“你的雞。”佟同將口袋里僵硬的小黃雞丟給一旁的危麗,她還是沒有動一步。
危麗雙手伸出去捧住小黃雞,警惕盯著佟同打量了會,高聲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這里這么多人,我表哥也在,絕不會怕你的!”
顯然之前在研究院她和嚴靜水被抓住的事,她還記憶猶新。
佟同沒有搭理危麗,將手中的銀色箱子放在地上,站直身看向趙離濃,僵硬道:“干媽說手稿你還沒看完,可以在途中看,也許有新收獲。”
趙離濃還在看外面,直升飛機已經飛得很高,從窗戶往下看去,即使還在夜晚當中,也能模糊見到下方遍布中央基地外圍的異變植物,它們擁簇著、扭動著,聚集在一起,像是海面上激起的一層又一層的海浪。
“一個親媽,一個干媽。”趙離濃收回目光,轉頭掃過何月生和佟同,冷道,“你們真有意思。”
何月生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沉默下來,他曾經有心引導她發現真相,又不敢完全讓她知道,歸根結底還是欺騙。
但她還愿意對他們說話,也算是個好消息。
佟同眼睛中的綠色血絲還沒有完全消退,心中不斷涌現出的戾氣讓她目光透著兇狠,她抬手不著痕跡碰了碰藏在腰上的東西,讓稀釋劑流進體內,這才慢慢壓制下去。
趙離濃還沒有去拿箱子,葉長明先一步蹲下將其打開,以防內有蹊蹺。
只有兩本手稿,將黑色防震海綿取出來,也沒有見到其他異物。
之前在醫院內,趙風禾一直抱著這個箱子放在腿上,趙離濃沒有看清里面具體狀況,現在一眼瞥過去,就見到箱子內側上方貼著張熟悉的照片。
她彎腰扯下那張照片,轉過來對著佟同:“你奶奶留下的照片?”
佟同眼底的綠色血絲漸漸消退,她目光飄忽一瞬,下意識想要笑,卻又知道這種情況下不合適,造成臉上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不是,是箱子里的。”
她見趙離濃還在看自己,只能繼續補充:“干媽說你或許知道這照片的意義。”
趙風禾本身就是在一張照片背后發現了箱子的密碼,對箱內的照片自然重視,但這張照片背后并沒有寫東西,她一直反復研究照片中是否有玄機,卻始終未發現。
這就是一張普通的照片。
所以想借佟同之手,試探剛醒過來的趙離濃,是否知道這張照片。
趙離濃重新將照片轉回來,低頭打量,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這不是她第一次見到這張照片,之前在佟同手里見過。陌生則是因為在世界異變前,也就是她失去意識那天之前,她從未見過這張照片。
“藤彩虹,開得很好。”趙離濃眼睫落下,“這地方我不認識。”
“可能就是隨后塞進去的一張照片。”何月生靠在艙壁,努力恢復以前的樣子,臉上帶著熱情陽光的笑,“世界異變前的研究員似乎都對植物有種獨特的喜愛,就像江習一樣。”
“他是你長輩。”趙離濃沒有順著他的話談下去,反而提醒,“隔了一代。”
他是知道江習和趙離濃是什么關系的人。
一旦承認江習的身份,勢必就等同于知道趙離濃和江習是同輩,也是他長輩。
或許當初在列車上,看著沒有醒過來的趙離濃,他心中確實有條線,知道她是四十多年的人,中間還隔了一輩。
只是相處這么長時間后,那條線越來越模糊,他和她早成了朋友。
躲在旁邊坐著,已經聽完左樺小聲提醒重點的危麗,頓時一拍大腿,震驚道:“那我們豈不是要喊小趙奶奶!”
這還不為過,危麗非常想知道她那冷面酷心的表哥聽到后是什么樣子,于是高聲喊:“表哥,我們都得叫小趙奶奶!”
怕隔著距離太遠,頭頂槳葉轉動聲音太響,導致葉長明聽不見,危麗重新雙手做喇叭狀,又重復拼命喊了一句:“……小~趙~奶~奶~”
整個機艙內的人都聽見了。
葉長明始終沒有抬眼看過危麗,好像什么也沒聽見。
但危麗突然摸了摸脖子后面,感覺一陣惡寒,她四處張望:“直升飛機漏風嗎?”
“艙門都沒關,肯定漏風。”旁邊的嚴靜水無語,“這也不用動腦子。”
危麗小聲嘀咕:“我懷疑窗戶破了。”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上了葉長明的黑名單。
機艙后方的葉長明朝趙離濃走了一步,他不經意間見到她手中的照片,剛準備移開視線,忽然想起什么,對她道:“我看看。”
趙離濃聞言,側過身將手中的照片遞給他,兩人只有幾拳不到的距離,一齊望著照片中的內容。
她作為農學研究生,第一意識看得就是照片中的藤彩虹,至于月季花后面的背景,她沒見過,十分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