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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天漸漸擦亮，遠處東方日光緩現(xiàn)，眾人也漸漸清醒，收了帳篷。

趙離濃站在邊上漱口，等她走到行李箱那邊，放下手中的漱口杯時，何月生遞過來一塊加熱好的干饃：“吃不吃？”

兩人站在一旁，慢慢嚼著，佟同抱了三瓶水過來，和他們站在一起吃。

嚴靜水沒吃，站在圈外一輛車旁邊，觀察從座椅中長出來的雜草，一邊記錄著什么。

周邊異殺隊的隊員之前早吃過了，在收拾帳篷等東西。

至于危麗，她起來最晚，漱完口還在打瞌睡，不知道從哪摸來的小棍子，蹲下來，渾渾噩噩去扒拉火堆。

何月生一臉嫌棄：“她這是夢游？”

“不是。”趙離濃咽下口中的饅頭塊，緩緩道，“昨天睡前，她在里面埋了兩個雞蛋。”

何月生和佟同齊齊皺眉，他們吃了一個多月的雞，聽不得任何有關(guān)“雞”的字眼。

果不其然，危麗從灰堆里扒拉出了兩個煨得外殼發(fā)黑的雞蛋，她扭頭看向趙離濃這邊：“學妹，你吃不吃？”她有自知之明，知道其他三個人不會碰。

趙離濃舉起手中剩下的一小塊干饅，搖了搖頭。

危麗稍顯遺憾，又去問她表哥。

葉長明正在纏手套，聞言瞥向危麗那只烏漆麻黑的手：“不吃。”

“都不吃。”危麗遺憾，“那只能我和小麗吃了。”

危麗從自己口袋掏出一只小黃雞，這只雞崽頓時嘰嘰喳喳叫了起來。

葉長明：“……”

危麗剝開蛋殼，里面的雞蛋白被煨得發(fā)黃，再被她一只黑手碰到，成功染上黑灰。

危麗也不在意，幾口吃完一個，再剝開另一個，自己咬完一大半，開始捏碎給小雞崽吃。

“你給雞吃雞蛋？”支明月路過，一臉震驚。

危麗理所當然道：“雞蛋可以補充鈣磷，有的母雞就會吃雞蛋。小麗得好好養(yǎng)大，等之后可以下蛋。”

循環(huán)往復，她覺得很好。

支明月?lián)u著頭離開：“不懂你們的世界。”她有時候覺得研究員比他們異殺隊更可怕殘酷。

……

帳篷全部被收好，火堆也被異殺隊員清理干凈，甚至看不出痕跡，眾人準備上車離開。

趙離濃朝昨天的車走去，剛拉開車門，忽然仰頭看向上空，緩緩皺起眉心。

葉長明還沒有上車，離她不遠，順著趙離濃目光看去，見到一只小飛蜂，在上空慢慢掠過。

“怎么了？”他低聲問道。

趙離濃沒有回答，點開光腦對著上空拍照，隨后快步走向后一輛車：“我要一支封口試管。”

副駕駛座的何月生回頭看她們，嚴靜水反應極快，打開身側(cè)的防震收納箱，從中拿出一支用軟木塞堵住的試管遞給趙離濃。

趙離濃接過來，轉(zhuǎn)身將試管遞給葉長明：“你能不能幫忙抓住它？”

那只小飛蜂已經(jīng)快飛出他們車頂，但葉長明接過試管，打開瓶塞，抬腳一個躍步踩上車頂，管身在他手指間利落轉(zhuǎn)了一圈，試管便橫罩住飛蜂。

他用瓶塞堵住試管口，從前車頂跳下，將試管遞給趙離濃：“還需要什么？”

趙離濃搖頭，垂眼看著試管中的昆蟲。

兩人的動靜引起其他人注意，何月生幾人探頭望著這邊，皮卡上的昆岳已經(jīng)往這邊走來。

“隊長？”昆岳以為出了什么事，過來見到趙離濃手中試管內(nèi)的飛蜂，詫異，“我凌晨也見到過這種蜜蜂，是……有什么問題嗎？”

車內(nèi)的危麗也挪了過來，雙手扒在車窗上，大半個身子探了出來，她望著趙離濃試管中的飛蜂，沒有說話。

雖然危麗是畜牧官，但她只對動物有所了解，昆蟲并不是特別清楚。

“不是蜜蜂，這是小麥葉蜂，害蟲。”趙離濃皺眉往四周看了看，問昆岳，“凌晨，你見到多少只？”

“一只，它的翅膀還缺了一角。”昆岳湊近試管仔細看了看，突然發(fā)現(xiàn)，“這就是同一只蜜蜂！呃，小麥……”

趙離濃余光見到嚴靜水下車，便偏頭道，“你來看。”

嚴靜水靠近，看向她手中的試管，思忖片刻：“中胸背板兩側(cè)各有一個橘黃色斑，后胸還有白斑，是小麥葉蜂。屬膜翅目，葉蜂科，幼蟲喜吃麥葉。”

站在副駕車門前的葉長明視線落在對面趙離濃的臉上，無端有種預感，她并沒有聽到想聽的內(nèi)容。

果然，下一刻她開口道：“成蟲時間在2至3月，現(xiàn)在1月中下旬。”

“是提前了幾天。”嚴靜水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趙離濃不得不再次提醒：“小麥葉蜂主要出沒在華北地區(qū)，它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

嚴靜水仔細回想有關(guān)小麥葉蜂的資料，終于察覺不對，他們現(xiàn)在處于華中地區(qū)，再往前走就是西南地區(qū)，小麥葉蜂根本不會出現(xiàn)在這個地方。

“最近有隊伍從華北地區(qū)經(jīng)過附近？”趙離濃驟然抬眼，越過昆岳，看向?qū)γ娴娜~長明。

葉長明一怔，隨后道：“近兩個月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