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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蘇大蘇二,陶蓉蓉臉上終于露出真切笑意,問過了傷亡,聽過了如何處置之后,她才問起今日國公府被圍的一些細節(jié)來。
蘇大蘇二有些猶豫,蘇二道:“殿下,非是我們不肯說,只是這血腥之事……”大管事在邊上笑了一聲:“你們……忒低看輕人。長公主殿下當年跟著陛下,軍營中也走過幾擺,如何聽不得這點小事了,快些說來就是。”
蘇大蘇二這才慢慢地說了,陶蓉蓉聽著,不由皺起眉。蘇三同樣皺眉,在蘇大蘇二停下的間隙,輕聲問大管事:“今日圍門的人,似乎并不多?國公府向來是高墻巍巍,又家丁眾多,這點人手,看起來根本就是拿不下。”
大管事點了點頭,又問蘇大蘇二可有別的發(fā)現(xiàn)。蘇二不曾說什么,蘇大卻猶豫一下,道:“師父,弟子似乎覺得……那些圍攻之人,似乎只是為了作掩護,雖然看上去熱鬧非凡,可是并不見得多么盡心竭力。”他說著那群圍攻之人當中的領(lǐng)頭之人,最開始的時候確實是非常賣力,可是到了后來,從對方的嘶吼與行動當中,蘇大也聽出來,對方似乎在等著什么,可是這等著的遲遲不來,讓他也沒了信心。
到后來時間漸漸流逝,他終于是失了分寸,丟下一地的尸體逃走了。
陶蓉蓉聽了,對蘇三道:“抓住的那丫鬟可曾招供了?”
蘇三連忙過去問了,帶了口供過來,蘇大這才知道,原來外面熱鬧非凡的時候,國公府里面居然也很是熱鬧。
陶蓉蓉看著那拿過來的口供,臉上漸漸地從憤怒轉(zhuǎn)為了不屑。
“就憑這樣的手段,也想改朝換代?”她說,“真是妄想。”
☆、第一百一十四章
陶蓉蓉醒過來的時候,早已天色大亮。洛成正睡在她的旁邊,眼底一片青黑,呼吸平穩(wěn)。
陶蓉蓉側(cè)臉去看,洛成的臉上多出來一道血痕,盡管已經(jīng)上了藥,依舊留下細細的血線。她伸手去摸了摸,覺得碰到的時候,自己都能感覺到當時的疼痛。
洛成睡得熟,就算陶蓉蓉伸手碰了他,他也依舊沉睡不醒。陶蓉蓉看得心疼起來,輕手輕腳地準備從他身上跨過去。
只是剛剛一動,洛成就睜開了眼。那雙眸子一開始睜開的時候,還帶著睡前殘留的殺意,等主人完全醒過來,就變成了繾綣溫柔。陶蓉蓉正提起一只腿跨過去,洛成頓時就笑了,伸手一覽,就將她拉了下來,摟入懷中。
陶蓉蓉也不掙扎,安靜地躺在他身上,又碰一碰他的臉頰:“疼嗎?”
“我受過比這重得多的傷,”洛成說,“不過一點小傷罷了。”他避而不談,只是讓陶蓉蓉越發(fā)憐愛地碰了碰傷口,最后親吻了一下他的傷口。
洛成低低地笑起來,伸手抱住她,說:“如今總算是塵埃落定。經(jīng)此一役,想來以后沒有人再有那樣的能力動旁的心思了。”
陶蓉蓉此時卻不想與他說這個問題,問:“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洛成說:“拜見過陛下之后才回來的。回來看你睡得熟,也就沒有叫你。”
陶蓉蓉趴在他身上,耳朵貼著他的胸口,問:“餓嗎?你昨天晚上肯定沒吃什么,回來之后可吃了一點東西?”洛成笑,說:“一起起床吃飯?”陶蓉蓉在他胸口點點頭,頭發(fā)毛絨絨地碰到他的下巴,讓他覺得癢癢的想要打噴嚏。
他又笑起來,一把將陶蓉蓉抱著坐起來,輕聲說:“昨夜府上也不安穩(wěn),你辛苦了。”陶蓉蓉被他抱著,只覺得分外安心,聞言笑道:“有什么好辛苦的。國公府如今也是我的家。”
“嗯。”洛成應(yīng)一聲,終于放開手,卻又一伸手取了陶蓉蓉的衣服過來,笑道:“可要我替你穿?”得到陶蓉蓉的瞪視之后,他卻依舊不肯放開,一手捏著衣服,一手抱著陶蓉蓉,說:“可是我想給你穿。”
難得洛成有這樣的心情,陶蓉蓉掙扎了兩下也就放棄,任由他笨手笨腳地幫自己套上衣衫。洛成勉強幫陶蓉蓉穿了一件內(nèi)衫,陶蓉蓉就已經(jīng)笑得坐不穩(wěn),趴在他身上嫌棄他太笨:“照著你這樣穿下去,半個時辰都穿不完衣服。”
洛成無奈,見時間確實已經(jīng)不早,只能放棄。
陶蓉蓉這才叫了人過來,幫自己穿了衣服。丫鬟們捧了水過來,給兩人漱口凈面,陶蓉蓉抹了一點香脂,簡單地梳了個發(fā)髻,只帶了一支玉簪。洛成更是簡單地將頭發(fā)一挽,就在陶蓉蓉邊上笑道:“我已經(jīng)吩咐了他們上些熟軟易入口的吃食過來,如今已近傍晚,也休要吃太多了。”
陶蓉蓉點頭稱是,過去與洛成一同吃了。洛成才道:“陛下說今日你大約也是筋疲力竭,所以明日再入宮去相見。”
陶蓉蓉說是,問起昨日宮中情況。
洛成笑道:“不過是用了些陰謀伎倆,以為可以逼宮,最后卻被陛下反而拿下了。”陶蓉蓉道:“這般輕描淡寫的,那你臉上的傷口又是怎么來的?”
洛成摸了摸臉頰,苦笑道:“這個倒是意外。當時對方大勢已去,誰都沒想到他居然忽然暴起,想要直接對陛下出手。我當時就在陛下左近,過去幫陛擋了一下,才有了這么個傷口。”
雖然洛成竭力說得輕易,陶蓉蓉聽了依舊是覺得心疼,伸手撫了撫他的臉頰。洛成一把將她的握在手中,笑道:“都過去了。今兒過年,可不要說這些事。”
陶蓉蓉確實不再問,只是等洛成問起昨夜國公府的事情時,她也不肯回答,倒是讓洛成一陣好笑。
吃過之后,兩個人相對無言,頓覺疲倦襲來,坐了一會兒就去睡了。
第二日一早醒來,兩人就入了宮。進門之后,就見陶永安坐在那里,神色淡然。見了兩人,他的目光先落到陶蓉蓉臉上,見她容光煥發(fā)看上去很是不錯,方才看向洛成。
兩人對陶永安行了禮,陶蓉蓉只覺得鼻尖居然還有微微的血腥味,不由關(guān)切看向陶永安,問:“不是說并無什么波折嗎?怎么我還聞到有……”
陶永安擺了擺手,道:“不過是那些不聽話的侍衛(wèi)宮人,確實沒有什么波折。”他問:“你府上也有人去動手?”
陶蓉蓉方才簡單地說了說發(fā)生的事,洛成也是第一次聽陶蓉蓉細說,臉上一片擔憂。陶永安見了,微微一笑。
聽到抓了那叫做秋萍的侍女,陶永安也蹙眉,好一陣之后展顏一笑:“好歹是戰(zhàn)場上殺出來的將軍,如今居然也只剩下了這些內(nèi)宅手段。果然是入京之后,安逸日子過得多了,都忘記了自己的本分。”
陶蓉蓉聽著他這樣說,低頭只是笑了笑,道:“哥哥何須為他可惜,左右是敗軍之將,不足言勇。”陶永安不回答,轉(zhuǎn)頭看了洛成,頗有些歉意地說:“你立下大功,只是如今與蓉蓉成婚,官位受限,本朝又不封異姓王,倒是無法加賞于你了。”
洛成連忙上前,道:“陛下,臣做這些也不過是盡臣子本分,不曾想過要收什么封賞。”陶永安只是一笑,并不回答,對他道:“如今,你那送出去的小外甥,盡管可接回來了。”
陶蓉蓉赧然一笑,道:“哥哥就休要取笑我了。只是韻文那孩子畢竟是楊家血脈,不是洛家人,更不是皇室中人……送出去,也不過求一個平安罷了。”
陶永安笑道:“蓉蓉你對朕就沒有多少信心。”陶蓉蓉臉頰上居然也浮現(xiàn)出一絲羞意來。洛成在邊上卻不好說什么,只是在含笑聽著,過了一陣之后,方才對陶蓉蓉道:“如今正是過年,外邊天寒地凍的,也確實該接回來了。”
三人絮絮說了些閑話,陶永安留了兩人在宮中用飯,方才回去了。
回到國公府,大管事進門來說了傷亡情況,問起陶蓉蓉,秋萍該如何處置。
陶蓉蓉猶豫片刻,問:“我想去看看她。”洛成不贊同道:“不過是卑賤之人,又何必去看。”陶蓉蓉低了頭,手中捏著一角手帕,道:“畢竟是跟了我多年,許多心腹之事,都是秋萍幫著我做的。我一直以為,我與她之間不說是主仆交心,至少也算得上主仆情深意重,可如今看來,卻是我一廂情愿。”
“我就是想去問一問,為什么。這么多年相處下來,為什么她能毫不猶豫地說動手就動手。”
洛成聽了,心里面也是惻惻,又見陶蓉蓉臉上分外感傷,嘆一口氣,道:“既然蓉蓉你要去,那就去吧。”
大管事在旁笑道:“國公爺休要擔心,老奴先派人去將地方打掃打掃,免得地方污穢,臟了陛下的眼。打掃的時候,就另外派人將那婢子看牢了。”
洛成點了頭,大管事就起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