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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的第一天，老涂心血來潮重新排座。男女生在走廊里站成兩排，袁城回過頭迎面遇上馨梓投過來的目光，那后面似乎埋著一絲憂郁。倆人誰也沒有說話，一個眼神似包含了所有。

鳳琪擠到了袁城旁邊的位置，原先排在那的鄧曉倩用手指點點她，“我說劉鳳琪，你個子比我高吧，跑我前面干啥”。

“對不起啊，鄧小欠（qir四聲），我眼睛近視”，鳳琪故意把倩說成欠（qir四聲），欠是欠兒燈的意思，咱東北的土話，就是哪有事哪到,喜歡到處裝燈的意思。其實鳳琪說的沒錯，這鄧曉倩的確是夠欠兒燈的，平時有點大事小情的準保和老涂匯報一下，在班上口碑極差。不過老涂倒是挺得意她的，論相貌小欠絕對說不上好看，這里的玄機只能臆測了。

關于鄧曉倩的外號，其實早在同學中傳開了，鄧曉倩倒過來就是小欠燈，只不過在發音上欠有些上卷。她也不去辯解，看來還是接受了，所以鳳琪喊她鄧小欠，她也沒有在意。她倆那里又說了什么袁城無心去聽，轉過頭再去看看了馨梓，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嗔怨，袁城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想告訴她，身邊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鳳琪如舊，袁城后座的位置換做了小欠，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馨梓在隔排的后座。人前和馨梓保持著原本同學的關系，可在袁城心里卻渴望能再次牽著她的小手。

九月的天空依然似火，袁城只要一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馨梓的身影，這身影如火一般越燒越烈。

袁城終于按捺不住，鼓足了勇氣，趁著無人在她的書里夾了一張紙條，這是袁城第一次給女生寫的字條：‘什么時候我再給你烤蛤蟆腿吃？’。。

不多久袁城的書里也夾了一張紙條‘放學后，八馬路路口’，娟秀的字跡讓袁城的心狂跳不止。

這天是禮拜三，下午沒課，袁城等到同學們都走凈了，才從學校出來。八馬路路口，馨梓在電線桿下低頭擺弄著書包。馬路上已經看不到同學。袁城走過去有意用手碰了碰，馨梓一直低著頭，手似無意的搭在了袁城的手上，倆人的手就這樣似牽非牽的搭在了一起。

馨梓家不遠，就在紅星電影院后面的軍區大院里。一路上誰也沒有率先開口，袁城除了陣陣的心跳，根本不知道和她說些什么，走到紅星電影院門口時，袁城終于找到了可以說話的端口，停下了腳步，“時間還早，要不我倆去看電影吧”，馨梓點了點頭。

電影是單場的，已經上演了半天，樓后的錄像廳是全天循環的。袁城買了兩張錄像票，像做了壞事的孩子拉著馨梓摸著黑找了一個靠后的小包廂坐了下來。錄像廳里，一對對忘我的男女根本不會理會隔壁的他人，嘖嘖不斷的聲音甚至蓋過了錄像的聲音。至始至終袁城的手都緊攥著馨梓的小手，袁城能感覺到她的心跳聲音，把臉貼在了她的臉上，滾燙滾燙的。

“馨梓”，袁城輕輕的在她耳邊說道，“不是約好了嗎，為什么走的那么急”，袁城急需要釋放一直以來的困惑。

“爺爺住院了，在北京，爸爸先過去了，工作跟著也調了過去”。

“啊，為什么把工作也調了過去，那你”，袁城有種不好的預感心往下沉，不敢去想，她爸爸把工作調了過去，是不是她也會跟著去呢？

“爺爺是北京軍區后勤部的一個主任，這次病的恐怕是不行了，就把爸爸調了過去，媽媽和我也快走了，本來，開學前爸爸就要帶我過去，我舍不得，一直拖著就是為了等你”。

袁城唇邊發咸，舔了下竟是馨梓不知何時滴落的淚水。袁城本能的把馨梓攬在了懷里，嘴唇親輕輕的拭著馨梓臉上的淚痕，自己的淚也流了下來。尋著袁城的唇間馨梓的濕潤的小嘴迎了上來，兩個稚嫩的人兒，還不懂什么叫接吻，嘴緊閉著，只是唇貼著唇，聽著彼此砰砰心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