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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戌時。
眾人早已睡下,連一向習慣于陪伴朔憶的漓珊,在酉時也耐不住困意,囑咐朔憶幾句后,打著哈欠回去了。
朔憶似乎在等待些什么,雖然此時的朔憶看起來像在撰寫《戰(zhàn)國策》的荊朝譯本,但是,此時朔憶的心境已是焦急萬分。
在寫下對于一篇《戰(zhàn)國策》的釋義后,稽陸悄無聲息得出現(xiàn)在朔憶身旁,行禮道:“統(tǒng)領(lǐng),您要的東西我們……找到了。”
在稽陸說完這句話后,朔憶的手顫抖得差些寫錯一個字。
“是嗎!給我看看!”朔憶轉(zhuǎn)頭看著稽陸道。
“是!”稽陸未多猶豫,便將自己袖中的一卷卷軸捧給朔憶。
“這是我們按照統(tǒng)領(lǐng)您的命令,跟蹤他到他的家,趁他外出辦事時,我們搜盡了他的家,從他家的暗格中找到的!放心,統(tǒng)領(lǐng),搜完后,我們把每一件東西都放回原位,絲毫不差。”稽陸行禮恭道。
朔憶接過那卷卷軸,瞟了稽陸一眼,稽陸立即會意,霎時離去,在屋檐上暗護。
朔憶皺眉看著那卷卷軸的名字——《荊帝傳·十二》
“怎么回事這卷卷軸!”朔憶暗恨一聲,但是他知道,有了這卷卷軸,自己,又會知曉一些荊朝密辛了。
隨即卷開這卷卷軸,閱讀起來。
‘獲得此卷卷軸的你,將會知曉荊朝一件關(guān)于我的不可思議之事。’
卷軸左側(cè)用著血一般的紅色寫下這一句,令朔憶好奇心大起。
‘我是廖鵠,寫下這一卷卷軸,我已是黃昏獨自愁了。我們冥廊從只剩下我一人到重新煥發(fā)生機,度過了五年!這五年來,我作為唯一一位活下來的第一代冥廊士兵,被荊帝委以教導的重任。我本來以為,自己干完這一代冥廊士兵的教導工作,我就可以回到平民之身!但事實,我想的太美了……
“哼!你以為你可以善始善終嗎?你已經(jīng)沾滿了鮮血!睡覺時會不會夢見那些被你殺死的平民呢?你殺了那么多人,還想回到平民?癡人說夢!”
看著荊帝獰笑著得面容,我這才明白,他……不是當年的那位將軍了……
我……知道,自己已是時日無多。我不甘啊!我廖鵠算計了旁人一世,卻也算計了自己一生。我不能像我那些老兄弟一般解脫,因為我要讓荊帝知曉,他……錯了!我勢要把這個荊朝攪得天翻地覆!我,廖鵠,必然會讓這荊朝托付到能夠治理好他的人手中,而你荊帝!不在我的名單中!
我……要死了嗎?我……不甘啊!我……要把這個荊朝攪得天翻地覆的啊!’
看到這里,后面的一半卷軸竟然沒有一絲字跡,又或者說,被人人為抹除的!
朔憶微蹩眉頭,向著虛空道:“稽陸!”
不多時,稽陸出現(xiàn)在朔憶身旁行禮問道:“統(tǒng)領(lǐng),有什么事嗎?”
朔憶輕嘆一聲,道:“稽陸,除了這一卷卷軸外,你們還搜到些什么嗎?”
稽陸抬頭看著朔憶,似乎自己搜到的東西沒有釣起朔憶的胃口,只好把自己不愿給朔憶的東西拿出來,那是一張紙。
看著稽陸顫抖得手,朔憶意外得不解,稽陸天不怕地不怕,怎么這小小一張紙就讓他戰(zhàn)栗了?
朔憶拿起那張紙,上面有密密麻麻得小字,是在荊朝之前的朝代所用的古字。
萬幸,朔憶研習這種古字已久,通讀一張紙,不算問題。
‘這是我為了不被荊帝發(fā)現(xiàn),把在卷軸上的字拓印在這張紙上,而卷軸上的字,被我抹去……
在我心灰意冷之時,我突然想起自己在與外族交手時,那位被俘的統(tǒng)領(lǐng)偷偷跟我說了一句話——這個世界上,生和死是可以逆轉(zhuǎn)的!只要準備一些珍惜之物,配以他們一族特有的溝通方法,便可向天借壽!
我當時只是一笑置之,未曾多加注意,但是,現(xiàn)在我心不甘,用它一回,又何妨?
那些珍惜之物用了我整整八年時間!惡狼的眼淚,蛟蟒的尾皮,鐵樹之花瓣……我走遍了整個荊朝,才獲得這些,就只有這一次機會……我……必須要贏!’
第一面的文字就此戛然而止,當朔憶翻到第二面時,那里只有用血寫下的潦草得字。
‘當年,諸葛亮因為魏延而錯過了與天借壽之機……可我身旁……沒有魏延啊!’
這一句話讓朔憶的手無法抑制得顫抖,口中吶吶:“真……真的是他!”
朔憶覺得自己所了解得世界,瞬間崩塌了……向天借壽,怎么可能!但是,這么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展現(xiàn)在朔憶面前,朔憶不得不相信……
微微平復自己的心情,朔憶顫抖著將紙放到稽陸的手中,道:“把它放回原來的地方,不要被人發(fā)現(xiàn)!”
“是!統(tǒng)領(lǐng)!”
稽陸微微行禮后,離去了。
與此同時,一位男子打開自己的密室,走到原先放卷軸的暗格,打開一看,臉上毫無慍怒,唯有一絲淡笑:“果然,他……來取了。”
……
翌日,寅時。
朔憶已是一夜未睡,眼眶微紅。
但是朔憶卻似死了一般,一動不動,連眼皮都未曾眨動。
此時,朔憶的書房門被人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