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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那個女人什么意思她卓顏,不夠資格當她的對手。
如今站在陸仰止門前的陰影里,聽到男人那不咸不淡的驅逐,唐言蹊忽而理解了卓顏看她的眼神里那千百種錯綜復雜的情緒。
可是眼下她沒有心思去琢磨其他女人,光是陸仰止那滿臉青蒼病態的模樣就夠她嘗遍心酸了。
唐言蹊一步步走進去,走到他床邊。
屋里闃然無聲,她的腳步聲就算再輕,陸仰止也聽得一清二楚。
“我讓你滾出去,你聽不懂?”他皺緊了眉頭,心中厭惡的情緒迅速擴大。
“我說了,我來給你送藥,你聽不懂?”女人輕聲開腔,嗓音溫靜,像是無風時的裊裊青煙,扶搖直上,“很抱歉,今天你不吃藥,我不打算走。”
陸仰止聽到這熟悉的嗓音,心臟驟然一縮,剛闔上的眸子又迅速打開,正好對上女人看他的目光。
那目光不偏不倚地撞在他心上,一如六年前。
讓他一向自以為堅如磐石的防守在剎那間就被撞得支離破碎。
唐言蹊也不管他眼底的風浪,也不管他隱忍的失態,就這么在他床邊坐了下來。
卓顏站在幾步之遙的門外,怔然望著這一幕,菱唇動了下,難以置信道:“她怎么敢……”坐在小叔的床上?
她是聾了嗎?聽不見小叔讓她出去嗎?
她……不怕小叔嗎?
宋井對她比了個“噓”的手勢,“卓小姐,慎言。”
卓顏愣著,不知所措。
屋里,卻見本該大發雷霆的男人出奇冷靜地坐在床上,黑眸深邃,盯著眼前的女人寸步不離。
他棱角分明的俊臉上泄露了些許不悅和緊繃,可是從頭到尾,也沒再說什么重話。
只是過了很久漠然開口道:“不用了,你出去吧。”
這與方才轟她離開的語氣已經截然不同了。
卓顏望著屋里還賴在原地不肯走的女人,心中五味雜陳,她酸酸地問宋井:“她是誰,小叔的女朋友嗎?”
“你確定讓我出去?”屋里,唐言蹊臉上笑意淺淡,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扔在他床頭。一個不小心把陸仰止放在床頭的手機和鑰匙砸得掉在地上,乒乓好一陣響。
卓顏聽著這動靜都覺得鬧心,可男人卻只是眉頭微蹙,什么都沒說,一雙密不透風的黑眸緊緊攫著女人如花的笑顏,其中的墨色愈發深濃。
“也行。”唐言蹊拍拍手上莫須有的塵土,干脆利索道,“你把藥吃了,我馬上走。”
聽到“走”這個字,男人的瞳孔微微一縮,把她盯得更緊了。
“吃不吃?”唐言蹊拆開袋子里的藥,回頭看了眼門外的宋井,宋井會意,立馬把備好的溫水遞了上去。
唐言蹊把杯子和藥片一起遞到他面前。
陸仰止低眉看著眼前那五指白皙的手指,連掌心的紋路都與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他強壓著心里溢出的什么情緒,別開頭,“出去。”
唐言蹊瞧著他這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細眉略略一顰,旋即卻失笑,“讓我出去不是很簡單嗎?我說了,看著你吃完藥我就走。”
不是很簡單嗎?
這話也正是卓顏心中所想。
讓她出去不是很簡單嗎?她手里的藥也不是什么吃了會死的毒藥,若是真圖個清靜,直接吃下去,她也就沒有什么其他理由賴在這里了。
那么小叔到底是不想吃藥,還是……
……不想讓她走?
思及至此,卓顏又看了眼宋井。
后者卻眼觀鼻、鼻觀心地低頭沉默。
“不吃嗎?”唐言蹊又往前遞了遞。
男人還是沒有動。
只是鐵青的臉色比剛才更差了,胸膛一震,竟然猛烈咳嗽了起來。
哪怕他努力壓抑著,唐言蹊還是能看清他下意識皺緊的眉頭,心里低咒一聲,趕忙把水杯和藥都丟在一邊,為他順起了后背,“你……怎么回事?”
為什么看起來比她想象中還要差。她的視線冷冰冰地掃向門外的宋井,宋井頓時有種腦袋頂上懸了把刀的錯覺,大著膽子道:“唐,唐小姐,陸總最近的藥都按時吃了,可能是休息不好對,是休息不好。醫生讓他多休息,他每天都往公司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