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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姑微微一笑,問:“怎么,你不相信?”
“沒……沒有。”
“哈哈哈!”她爽朗地笑了笑,說道:“后生,莫要欺瞞貧道。你心里所想的一切,它都能看得到、聽得到。”
玄禮無奈,便說道:“真人恕罪,晚輩是覺得懸壁修仙不可取,還請三思。”
仙姑笑了笑,裹緊了那頂白色的羊皮氈帽,團(tuán)團(tuán)白霧在她面前升騰。“你覺得貧道道行不夠、不會成功?”
“非也。”玄禮快速回答,“沒有人能成功。那些前輩們的遺骨都還留在下面的山洞里。您去了,無非是多添一具罷了。”
兩位童子看向他們的師父。絕塵仙姑被這樣冒犯,倒還是依舊那般心平氣和,絲毫不予計較。她反問:“那你怎么知道,你親眼見過?”
玄禮一愣,隨即說道:“這倒沒有。但大家都知道。”
“哈哈哈,你說的那些凡夫俗子?”仙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你聽,試著用心聆聽,告訴我你聽到了什么。”
玄禮聚精會神地聽了一會兒,寒風(fēng)在懸崖上呼嘯,遠(yuǎn)處的山林間時而傳來聲聲狼嚎。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響動了。
“風(fēng)聲,沒了。”他如實(shí)回答。
道姑望著他說道:“你的心里充斥著塵世的種種欲望,所以才只聽到了風(fēng)的喧囂,卻聽不到他們的低語。”
“他們?”
“在這里得道飛升的前輩們,他們的低語終日在這里回響,給予塵世終生諄諄教誨。但是,人們卻只聽得到銅板敲擊的喧嘩。”
玄禮無言,只好攤了攤手,道:“真人,咱們信仰不同,晚輩自認(rèn)無法說服你。”
道姑卻接著說道:“后生,你年紀(jì)輕輕,就游歷過西方異土,定然被那些虛偽之人誤了心智,才對我道家真理充耳不聞。你怎么就能肯定你的所知所學(xué)都是真知?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相信的那些,都是假的。你會因為被騙了一次,就一定要一條路走到黑嗎?”
她這么一說,玄禮內(nèi)心確實(shí)有些觸動。他的確是從小就深受一個叫馬克思的西方人的影響。從某種角度來說,道姑還真是句句真言。
“后生,你既然認(rèn)定我道家仙師修道不成,那咱們打個賭可好?”
玄禮一愣,忙問:“賭什么?”
道姑拉著他,站到懸崖邊上。從崖底吹上來的穿堂風(fēng)異常凜冽,玄禮覺得面頰如刀割一般。她指著腳下陡峭的崖壁,微笑道:“待會兒讓徒兒找來一繩索和竹籃,把咱們下放到底下的山洞里去,一探究竟。看看道家先輩們到底是羽化飛升了,還是如你所說成了洞中枯骨。”
玄禮低頭看著陡峭的崖壁,心里一陣寒意,囁嚅道:“不用了吧!”
她沒有理會,繼續(xù)說道:“若是真如你所言,徒兒會用繩子把你拉上來。而貧道自愿留在洞中,以身殉道。相反,若被貧道言中了,則令徒兒當(dāng)即隔斷繩索,你我二人一并留在下面。或死或生,就看各自造化了,你看如何?”
“這……”
玄禮心中一凜,看到仙姑臉上始終掛著自信的微笑,似乎胸有成竹。他心里開始暗暗嘀咕了,難道她真的有看到過什么,所以才這么肯定,不惜以命豪賭。難道她的神真的曾在她耳邊低語,才讓她有此底氣?玄禮有些膽寒,說實(shí)話,真要以命相賭的話,他發(fā)現(xiàn)自己實(shí)在不敢放手一搏。萬一馬克思騙了他怎么辦,萬一真有個白胡子老頭、好死不死地坐在里面正等著他,這誰能說得準(zhǔn)呢!他可不想被丟在寒冰高崖上活活凍死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