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濤濤河水由西而來,滾滾東去。兩岸山丘起伏交錯,蒼翠連天。站在山丘上望去,一座小鎮被青翠的山丘環抱于黃河的南岸。這就是河陰鎮,其在黃河邊的渡口是由神都北上的必經之路。
玄禮站在山頂,眺望著滾滾奔流的黃河,心里感慨萬分。盡管斗轉星移、轉眼已是千年,黃河卻依舊如故。
郭子儀站在身側,說道:“我們走吧。”
四人驅著馬兒,沿著官道直奔山下而去。河陰鎮坐落于黃河的南岸,背靠著連綿的丘陵。鎮子由低矮的夯土墻圍成,南北各開一門,碼頭位于北門外。時至午后,往來的人仍有不少。由于處在南北交通要道上,鎮子雖然不大,但市集、客棧、茶棚等一應俱全。玄禮甚至還看到了一家鐵匠鋪,咣咣的鍛鐵聲、聲聲入耳。
經過一個茶棚前,王思禮說道:“你們在這兒歇會兒,我先去渡口打聽下情況。”
于是玄禮等人把馬匹拴在樹下,走進茶棚。那是一個青灰色布幔搭起的四角敞棚。外面還掛著一展青邊白底的招幌,一個斗大的“茶”迎風飄揚。棚子里擺著一條老舊的榆木桌椅,火爐旁還堆著幾摞粗瓷黑碗。他們在一方桌旁坐下,肩上搭著抹布的老漢一手提壺、一手端碗,很麻利地給他們倒了三碗茶。
“再添一碗。”子儀說道。“店家,跟你打聽一下,今天有沒有紅袍子的官軍路過。”
老漢放下茶碗,嘿嘿一笑,道:“客官,看您說的,這兒一整天都人來人往的,兵也有,民也有,老漢哪能全記得住啊!”
玄禮問道:“平時也有官兵打這兒過?”
“有,咋沒有啊?整天都有。”老漢指著渡口的方向,稍稍壓低了聲音。“不光有披著紅皮的兵,還有黑皮的衙役,有時候還能看到紫皮呢!但凡南來北往的都得打這兒過。這幫龜孫子,來了準沒好事,到處打架惹事、去人家村里偷個雞啊狗啊,還偷人閨女哩!嘖嘖!”
說完,他還嘆息著搖了搖頭。
幾人面面相覷,知道也打聽不出什么來,便叫老漢回去了。離開太平公主府后,他們就出了城,向北狂奔而來。玄禮最擔心的就是那些千牛衛早已渡過河去,那樣的話就很難追上他們了。所以,四個人一路快馬加鞭,趕了半天的路才到這渡口小鎮,希望在這里找尋到千牛衛的行蹤。
玄禮對同伴安慰道:“放心,他們一定會經過這兒的。”
龐忠粗聲回應,“跑了一路,硬是連個影子都沒見著。人家要么是還沒出發,要么就已經在河那邊了。”
“那也沒事,反正我們知道他們要去哪,肯定能追的上。”玄禮說完,忽然想起自己并不認識去并州的路,這時候要是有條高速公路該有多好,跟著指示牌就行了。他也是剛剛知道并州似乎就是太原一帶。它既是大唐的龍興之地(李淵就是在太原起兵稱帝的),又是武則天的故鄉,所以現在被稱為北都。“你們知道去并州該怎么走嗎?”
子儀和龐忠面面相覷,一起搖頭。玄禮心底頓時感到一陣悲涼,這可有些難辦了。這時,子儀看到他一臉難色,開口說道:“哥哥不用擔心,等過了河,找個識路的一問便知。”
玄禮勉強點點頭,但心里依舊放心不下。倘若那些千牛衛此時已經去并州的路上了,他們必須要抄近道才可能追的上。此去并州,一路山川阻隔,一旦不甚繞了遠路就基本沒戲了。烏鴉說這一隊千牛衛是左千牛奉裕賀飛章帶領。玄禮是見識過這個人的,當初就是賀飛章帶著一隊千牛衛去了揚州、把他接到神都來的。賀飛章這個人性子很急,當初在揚州很著急地趕路、一晚上都不想耽擱。要追上他的腳步,恐怕得玩命趕路了。
“哎,兄弟,把你那把劍拿出來給俺瞅瞅!”龐忠湊過來,一臉的壞笑。
子儀搖了搖頭,道:“我警告你啊,你可不準打哥哥的主意啊!”
“知道知道,灑家就是想開開眼。”
玄禮無奈,只好把背上的玄鐵寶劍連同劍帶一起取下,放在了桌子上。龐忠看得眼都直了,雙手端起,拔劍出鞘,口中不住地驚嘆:“我的乖乖,這就是玄鐵啊?喝,乖乖,這家伙好沉的嘞!我說,你背著它不累嗎?”
聞聽此言,郭子儀也放下了茶碗,接過了鐵劍。寶劍的分量頓時讓他眉頭一皺,滿是困惑與驚訝。“這劍品質絕佳,堅實鋒利,只是太過沉重了。劍講究的是輕盈敏捷,這么厚重的劍太不實用了。”
玄禮沒有說話,而是默默地接過了劍,單手平持著劍柄,劍身紋絲不動,人也絲毫不喘。兩個同伴都看呆了,龐忠驚嘆道:“乖乖,灑家怎么早沒看出來你竟有這般神力?”
他還劍入鞘,一臉無辜地微笑。“我也沒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