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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陳陽,久聞薛師豐功偉績,萬分折服。今日終于得見尊身,真是三生有幸。”
薛懷義淡淡地嗯了一聲,半晌,才說道:
“老衲聽說過你,據說你很有一手,讓陛下都很賞識你?!?
陳陽趕忙說道:“微臣不敢,微臣只不過是舞文弄墨之輩,您才是陛下的股肱之臣。區區寒星怎能與皓月相提并論?”
“哈哈哈,好,好,”薛懷義哈哈大笑,捻著玉珠說道:“陳陽,你還挺會說話的。”
“不敢,微臣只是實話實話?!?
薛懷義笑著點了點頭,忽然臉色一變,瞬間深情嚴酷地盯著陳陽,玉珠也被他緊緊地抓在了手中。陳陽心中一緊,當即有種前途未卜的感覺。薛懷義盯著他冷冷地說道:
“老衲聽說宮中有奸邪小人仗著自己有一點學識妄圖迷惑陛下,你怎么看?”
陳陽感到脊背發涼,他指的是自己嗎?這分明是在拷問自己啊!陳陽想起了薛懷義是武則天的情人,該不會是因自己最近被升官而被薛懷義給懷疑了吧!要是這樣那可就太冤了,陳陽總不能直說自己是抱著太平公主的大腿往上爬的吧。不行,打死也不能承認,就說不知道。他強忍住內心的驚慌,說道:
“回稟薛師,微臣不過是控鶴府學士,從未近身侍奉過圣駕。您剛才所說的奸邪小人,微臣著實不知?!?
薛懷義冷笑了一聲,依舊盯著他說道:
“你不知,我可是知道的。我還知道那奸邪就是出自你們控鶴府。”
陳陽內心咯噔一聲,冷汗都冒了出來。這分明是在對他說“別裝了,我知道是你”。他感覺馬上就要控制不住內心的慌張了。驚慌之際,耳畔又聽到了懷義那冷冷的聲音。
“奸邪小人,留在陛下身邊是個禍害,老衲早晚除掉他。”
陳陽聽了只覺膝蓋一軟,差點就要跌倒了。以前聽說后宮的女人們為了爭寵,什么手段都使得出來。不曾想過現在竟然遇到了男人爭寵,那根本不需要什么手段拿刀就是砍啊!自己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沒想到還是踩了地雷,竟然被當今最有權勢的男人給嫉恨了。不知道今天自己還能不能活著走出這白馬寺。這個當口,就是向太平公主求救看來也來不及了。極度絕望之下,陳陽竟冷靜了下來。他覺得自己還能掙扎一下,說不定還能給搶救回來。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望著薛懷義冷若冰霜的面容極其誠懇地說道:
“薛師明鑒,剛才微臣所言,句句屬實。入宮以來,微臣一直都埋頭于編修詩書,從未有幸得以在圣上身旁侍奉。所謂奸邪小人,微臣實在是毫不知情??!”
薛懷義望著陳陽的眼睛,片刻之后才淡淡地揮手讓他起身。崔湜趕忙扶起陳陽,這時薛懷義說道:
“今日之事,萬不可對外人說起。你們好自為之吧!”
說完,便起身向后殿走去。兩人趕忙叩首拜別薛師,離開了大雄寶殿。走出白馬寺后,兩人坐上馬車,陳陽神情還有些恍惚。半晌,他才漸漸地回過神來,發現身上早已被冷汗浸透了。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活著出來了。陳陽長舒了一口氣,這時,忽然發現崔湜看了他一眼,嘴角撇過了一絲不經意的笑容。陳陽很快明白過來,心想今天的事情從頭到尾崔湜肯定知情。自己看來是被他給擺了這一道兒。雖然今天能活著出來,下次就不知道還有沒有這個命了。不行,一定要找他問清楚。于是,陳陽直起身向崔湜問道:
“澄瀾兄,薛師今日所說的奸邪小人,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