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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被問住了。他想了想，說道：“娘子真是多慮了，普天之下那么多才人學士，朝廷哪會顧得上我？退一萬步，如果真有那天，強權壓下、由不得我不效忠時，我也不能棄你而去啊！你我二人可同赴京城嘛。我們是夫婦，是一個家。倘若連家都不能保全，又何以保天下？”

靈雁聽后一下子怔住了，低下頭不再說話。陳陽見此情景一下子擔憂了起來，趕緊把剛才自己說的話正著反著給回放了幾遍，看是不是哪句話說錯了。半晌，靈雁才抬起頭來，似乎鼓足了勇氣說道：

“相公，靈雁早年流落風塵、不堪回首。幸遇郎君，喜結良緣。但是妾早已不能再孕，無法為相公生兒育女。此前多次尋醫問診，皆無能為力。君為了妾舍棄了這么多，僅求共建家庭，而妾連如此基本的愿望都滿足不了，實在是不稱職。”

說著，晶瑩的淚花在美麗的眼眶中閃爍著，一點一點地刺著陳陽的內心。他溫柔地拉住妻子的手，將其輕輕地擁入懷中，深深地在她額頭吻了一下，沒有半點遲疑地說道：

“有卿有我，便是家。”

說完俯下身久久地吻著靈雁的香唇。靈雁也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將身體緊緊地貼在他身上。其實陳陽早就知道靈雁是不能再懷孕的。古代青樓女子的避孕方法是很殘忍的，一般都是由老鴇用一些含有微量劇毒物質的藥物破壞其生育能力，致使終身不孕。但當初正逢落難之時，蒙靈雁搭救并委身于他，滿心感激。再加上當時還妄想著也許過不了多久就能想法子回到未來，就多少有些玩世不恭、完全沒有把婚姻太當回事。婚后兩人一直非常恩愛，竟也沒有去想生育的事情。現如今夫妻情分已深，真正的想要托付一生時，一想到一輩子都沒有孩子，多少心里還是有些疙瘩的。但夫妻恩情如山，怎能因為愛妻不能生子就遷罪于她呢？這時候他突然想到這么長時間來靈雁心里該是有多苦。平時自己只要覺得苦悶，妻子馬上就各種關切、各種撫慰，照料得無微不至。而她自己卻把苦深埋在心底，一個人默默地受著煎熬，而他竟然未能察覺。想到這，陳陽心中涌出了強烈的負罪感，他立馬把懷中的靈雁摟得更緊了，仿佛是怕她會飛走或是消失不見。靈雁感覺到了他的熱烈，夫妻之間的情意早已經互相默契、心意相通。她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任他這么抱著，一直就這么抱著。

陳陽以為此生就會這樣度過。但他不知道，此時，在千里之外，一隊飛騎已經沖出了洛陽東門，沿著官道直奔東南而來。

之后幾天，陳陽一直在想方設法討妻子歡心，揉肩捶腿、喂飯洗腳，總之各種手段全都用上了。要不是被靈雁攔著，差點就要去繡花了。古今女人都是這樣，只要耐著性子用心去哄，沒有抹不平的傷。靈雁整日被這么捧在手心里、含在嘴巴里，自然是眉開眼笑、一臉幸福地盡情享受。她仿佛一下子變成了二九妙齡的熱戀女孩，也學會了嘟嘴撒嬌、稍不開心就連哭帶鬧，回回都讓陳陽各種狼狽更是歡喜地不亦樂乎。由于到了秋末，這段時間揚州連著好幾天的陰雨連綿，愈發的濕冷了。于是，兩人也不再去外面游玩了。這天，夫婦二人正在房內下棋。圍棋雖然在現代也有，而且作為國學相當受追捧。但陳陽小時候嫌圍棋沒意思，不如集武將卡看奧特曼好玩。長大之后竟連圍棋規則都不知道，最后還是被靈雁手把手給教會的。在古代平時在家也沒那么多娛樂活動，沒有微博朋友圈，也沒有英雄聯盟魔獸世界，平時也只能寫寫字下下棋，倒也玩得很開心。就好像上班的時候背著老板偷偷地玩掃雷一樣，再無聊的游戲有時候也能玩得很high。雖然陳陽原本一竅不通，但是在靈雁的悉心指導下，又憑著多年爬天梯下副本的功底，在一番鉆研之后對弈實力突飛猛進，不出數月竟能與靈雁拼個五五開。不過如今夫妻對陣，靈雁上手就先擺下五子，占住天元及四方要點。面對妻子的蠻橫不講理，陳陽相當的無奈，基本上每次都被殺得落花流水。現在，靈雁坐在對面，正得意洋洋地等著他落子。陳陽看到局勢已經大勢已去，嘆口氣便投子認輸。靈雁還沒殺得過癮，著實不依。兩人正在互相糾纏嬉笑之時，陳陽看到水香走了進來，便調笑道：

“水香，你過來陪小姐下棋。記住，只準輸，可不準贏。否則晚飯不準吃。”

靈雁聽到他在嘲諷自己，香袖一揮便要打他。誰知水香竟悶悶不樂，沒有說話。靈雁覺察到了，感覺不太對頭，忙問何故。水香看了看陳陽，又看看靈雁，小心地說道：

“郭府又來人了，而且很急，請公子現在就跟他走一趟。”

陳陽心中咯噔一下，每次刺史府來人都沒有好事。離上次郭府獻詩才多少天啊，怎么又找上門了呢！陳陽心里很是無奈，回頭望向妻子。靈雁此時臉色也很不好看，早已沒有了活潑可愛的樣子。她默默地起身為陳陽找了一身衣服換上，送他出門時只是輕輕地叮囑了一身“早點回來”，再沒有說些別的。

樓下的來旺見到陳陽，焦急地催促道：“公子請從速吧，老爺已經等候多時了。”

說著，便將陳陽請入外面的一臺兩人小轎。陳陽有些遲疑，但在來旺的催促中還是坐了進去。陳陽在里面聽到一聲吆喝后，便感到腳夫們開始快步地行進著，幾乎已經是小跑了。到了郭府正門，陳陽下了轎，來旺忙撐開一把油紙傘為他遮雨。他一抬頭，正看到那郭子茂居然等候在大門前。

“公子受顛簸了，快隨我來，家父正在客廳等候。”

于是子茂在前引陳陽穿過前殿，直朝正殿而去。陳陽心里七上八下的，心想今天這郭府上下跟往常判若兩人，竟給自己這種待遇，究竟在搞什么名堂。還沒等陳陽思索個明白，子茂已經將他領到了正殿。走進正廳，只見那刺史大人端坐正中，表情格外的開心，一見到陳陽更是合不攏嘴了。令陳陽意外的是，刺史旁邊還站著另一個人。這個人身材高大魁梧，英氣勃發。腰間挎著一把刀，看來是個軍人，但跟以前見到的士兵裝束明顯不同。他身上穿著黑色的軍衣，不過從領子處看到衣服內層是紅色的綢布。軍衣外面披著暗紅色的皮甲。皮甲上還刻著精致的雕紋，應該是一只兇惡的猛虎。尤其是身后還披著一件鮮紅的披風，甚是威風。跟外面那些拿著大刀長矛的士兵相比，看這位裝備精良的程度絕對是個VIP會員啊！這種服飾的軍人，陳陽還是第一次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