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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研究剛剛出土的文物。
陳陽在大學里原本學的是歷史專業,后來轉去學習考古。相比于那些早已翻爛了的二十四史,他更想親眼去看一看那些史書里文字描述的人和物到底長什么樣子。
當然了,同樣是冷門專業,本科學考古的還是比學歷史的工作好找一些。
庫房另一邊傳來一陣響動,陳陽瞄了一眼,看到兩個保潔工正推著一個大垃圾桶,在挨個清理著垃圾簍。他們也快下班了吧。陳陽把心思重新放回到面前的三彩仕女上。胎體塑得渾然天成,神態栩栩如生。仕女的裝束是盛唐典型的襦裙半臂穿戴樣式。白皙的小臂從橙色對襟短襦中伸出,下身是一襲翠綠的曳地長裙。令他著迷的是,女子上身的短襦竟然沒有結帶,領口寬大,呈坦胸狀。只是纖細的蘭花指巧妙地遮擋住了大部分內容,猶抱琵琶半遮面,更具韻味。
陳陽感到十分興奮——當然不止是仕女開放的裝束使然。從年幼時初識史冊起,唐朝就像歷史的天河中里最耀眼的那顆星,亦或是一個有著神秘地、不可抗拒力量的黑洞,牢牢地抓住了陳陽的心,使其無法掙脫。不知道為什么,一直以來他都非常渴望了解這個朝代的一切,甚至還時常做著夢回大唐的奇夢。這種渴望超出了陳陽的認識,使他不自覺地作出了一個又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人生選擇。十歲時,偷偷地拿苦攢了小半年的零花錢、去新華書店買了一本《中華上下五千年》;高中文理分科時,不顧身為數學老師的父親的強烈反對、毅然棄理從文;高考報考志愿時,鬼使神差地填報了非常冷門的歷史專業。做出這些抉擇后,陳陽自己也感到詫異和彷徨。這一切的一切,仿佛是有人早已編好了程序,在以一種看不見的方式操縱著他,就好像人們用看不見的細線操縱布偶一般。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跟著感覺走下去。
或許真的有那么一根紐帶,將他與大唐帝國死死地連在了一起。陳陽讀史多年,對這段歷史了解地頗為深刻。一言蔽之,唐是古代中華帝國的巔峰。但是,他卻從未親眼看到過它的繁華與興衰。這段神奇的往事,一直都在撩撥著陳陽,期待著他的深入探索。雖然博物館里陳列著許多大唐的文物,青銅器,唐三彩等等。但這些東西早就被人研究透徹、擺在博物館里展覽很多年了。陳陽希望能有新的東西出土,讓他有機會進行第一手的研究,以獲得新的發現。
而眼下,就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不久前,人們在唐玄宗的泰陵旁又發現了一個新的陪葬墓。這是繼高力士陪葬墓被發現后的又一座給唐明皇陪葬的古墓。文物局迅速組織人馬進行發掘,很快就出土了一批文物。但是由于當地的文物保護管理所嚴重缺少人手,所以只對出土文物進行了簡單的清理和分類。隨后,這些剛出土、還冒著“熱氣”的盛唐遺物便被打包送到了這座歷史博物館,堆在了這個大庫房里。博物館將會派出德高望重的資深專家來對這批文物進行研究。但是在這之前,需要先把這批亂糟糟的東西規整分類,以及做些必要的保護與初步的修補措施。
而這就是陳陽等人的工作了。
這時,垃圾桶被推到了自己身旁,一個帶著勞保口罩的保潔工走上前來。陳陽瞥了眼腿旁的垃圾簍,便微微地側了下身。
但是,那人的手卻沒有伸向紙簍,而是忽地抓住了陳陽的手臂。陳陽來不及反應,便被粗暴地摁在了臺子上。隨后,一張帶著保潔手套的大手按在了他的嘴巴上,使他的喊叫被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那一刻,陳陽的臉緊貼在臺面上,眼睛卻瞥見旁邊的手機指示燈還在悄悄地閃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