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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亮,再次出現,一個頎長的身影被身后的光束拉得老長老長,打開門,走進來蹲在她身邊,然后,什么話都沒有說,只是將她摟進懷里,慢慢的,有暖暖的液體滑落在她的脖頸之間。
她瞇起眼睛,盡量避開那些光束,抬起頭看著他,干癟的嘴唇蠕動了好半天,這才張開,“哥哥。”這兩個字如灌了鉛一樣的沉重,她不知道,在以為自己已經墮入地獄的時候,見到的人,竟然是他,百感交集的同時,她只是想要這樣,靠在一個溫暖的懷抱里,任由他抱著,他,在哭,他的眼睛,布滿紅血絲,他的手禁不住在顫抖,在她耳邊輕輕的呢喃:“你終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這么煽情的話在此刻聽來是如此的順耳,她呆呆的問:“這里是哪里?”
“這是中國,你不用擔心,你已經昏迷了一星期,好好休息一下,我過幾天再來看你!”莊杰的臉恢復了以往的淡漠,他可以讓她看到自己的男兒淚,卻不能讓她失去對活著的希望,尤其是,接下來的治療。
她不解:“為什么?”
“接下來幾天,你必須呆在這里,聽我說,小蝶!我會一直在這里,守著你!”莊杰摁住她的肩膀,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給予她無限的希望。
莊小蝶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身體搖搖晃晃的想要倒下,急忙靠在墻邊,以此支撐自己的全部力量,想起那種瀕臨死亡的痛楚,身體忍不住抽搐,這時候,她已經明白自己身上發生了什么事,維克,把她當做自己的試驗品,注射了他的最新研究成果,而她,只因體質特殊,所以才被選中。
但是沒人想到,她會做出極端的做法,而維克,要的,似乎不僅僅是拿她當試驗品,而是要她死,背叛嗎?不是,他從未說過喜歡她,但是,無盡的屈辱讓她知道,自己要不快點死去,要不就勇敢的活下去,為自己報仇,活著走出去,問問他,為什么要這樣對她。
莊杰從口袋里取出一張照片,那是一張有些泛黃的照片,通過門口的光,她看清了照片上的一切,一個男孩子,正蹲在蘿卜地旁邊,靜靜的看著小個子的女孩,而女孩的目光聚焦在手中的小刺猬身上,臉上露出開心的神色,燦爛的笑容讓她的羊角辮看起來似乎都在顫動。
這一靜一動的照片看起來確是如此的溫馨,她靜靜的看著照片上的自己,淚水,緩緩的從眼角流下,那是她八歲那年,第一次有人來看她,跟她說:“我是你親哥哥,我叫莊杰!”她不知所以然,自己是個孤兒,八年來和奶奶相依為命,怎么突然多出了個哥哥,但是后來,她才知道,自己不光有哥哥,還有爸爸媽媽。
那一次,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她很開心,這個哥哥,很溫吞,但卻老實的可愛,他總是喜歡用一副長輩的目光看著她,寵著這個突然多出來的小妹妹。
將照片收進口袋里,勉強露出一個最不像微笑的微笑,說道:“哥哥,我會挺過去的!”
最新的實驗成果,依然是從罌粟中提煉出來的,純度很高的毒物,這種毒性很強,即使只有一兩次,也會上癮,所有的癥狀,和毒癮發作的癥狀一樣,只是,要比那痛苦十倍,百倍,千倍。
思緒拉回到現在,莊小蝶坐在公交車站牌旁邊,靜靜的看著不停落下的雨水,回憶著,那將近一年的脫癮療法,可以用痛不欲生來形容,有很多時候,她都想要撞墻,一死了之,但是,莊杰總是穿著一身淺色的襯衣,坐在地上,抱著她,靠在墻邊,任由她隨意的撕咬,甚至是抓撓,他的臉上,身上,破爛的衣衫,沒有一處不在證明,他在陪著她,一起受刑。
一年的時間,她成功的戒掉了藥物依賴,恢復了正常的生活,可是,噩夢連連,甚至是心理上的問題,都讓如墜地獄,只是,身邊陪伴的人,依然是他,他從未離開,無論是在那間小黑屋,還是在豪華的公寓中,他依然是一樣的神情,靜靜的看著她,不說話。
維克,她青澀的初戀,就這樣,在死亡的威脅下,碎落一地,卑微的自尊,還有廉價的生命,都被碾碎,她幾乎滿身傷痕的走來,每每趴在他腿上,被他擦著臉上的血痕時,她都忍不住問:“哥哥,這樣救我,值得嗎?”
莊杰總是不厭其煩的點頭:“值!”他的話響徹耳邊,“只要你活著,任何事情,都是值得的!以后,不要再輕易離開了。”
那是她離開鄉下奶奶身邊的第三年,在她回到莊家沒多久,就被送往法國學習,因著化學方面獨特的天分,她不費任何力氣的留在了那里,從一個青澀的外國學生妹,變成一個資深尖子生,她在化學方面,獨特的見解和新穎的想法,得到了很多人的認可,也就是那個時候,她引起了維克的注意,收為麾下。
不堪的回憶,讓她心痛,右手在大腿上掐下一個又一個的痕跡,她心痛的不能自已,為什么,為什么這些不堪回首的過去要一點一點的回到她的腦海里,為什么要在她的傷口上撒鹽,維克,這樣的幽靈,一定是上天派來折磨她的使者,讓她痛不欲生。
“喵喵……喵……”幾聲很輕的貓叫聲引起了她的注意,彎下腰四下尋找,竟然在身后的花壇里看到了一只渾身臟兮兮的小野貓,似乎是餓得太厲害了,并且被雨淋濕,它本就不純的毛貼在身上,瘦弱的小身板看起來弱不禁風,應該沒多大,它的胡須上還耷拉著幾滴水珠子,尾巴對著莊小蝶賣力的搖一搖,似乎是在乞求,給我點吃的吧?
憐憫之心頓起,莊小蝶蹲下身,將它抱起來,小聲說道:“你也跟我一樣沒有家嗎?”
這個可憐的小貓咪竟然像能聽懂人話一般,將頭埋在她的懷里,然后又抬起,兩眼泛著淚光,對著她:“喵”的叫,似乎是在回答。
莊小蝶抱起她,慢慢的朝前走,這一刻,好像終于有人和她作伴,也許,寂寞不再是寂寞,孤獨也變成了鏘鏘兩人行。
她漫無目的的走著,找到一家小超市,在里面買了幾包餅干,面包干,和一些水,抱起小貓,找了個避雨的地方,坐了下來,看著吧唧吧唧吃的正香的小貓,她卻一點食欲也沒有,摸摸它臟臟的毛發,她自語道:“做動物挺好,至少,沒有煩惱。”
她有種預感,自己的記憶,在恢復,這算是件好事還是壞事呢?如果她真的沒有記憶,是不是會比現在開心,如果維克根本不知道她還活著,那么,她會不會不那么痛苦,可惜,世上沒有如果,如果有如果的話,她,也就不叫莊小蝶了。
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著這一人一貓,這么大的雨,竟然坐在路邊優哉游哉,并且,是渾身濕透,如果不是她至少還穿著整齊,只怕,已經被當做是乞丐了。
不知在外流浪了多久,她終于開始止不住的打噴嚏了,“阿嚏!阿嚏……”鼻子癢癢的,有些難受,濕透了的衣服粘在身上,當然很不舒服,可是,她不想回家,家,是有些可笑吧?家里的那個人,是她現在最不想面對的,不想背叛他,也不想殺他,但是,這一切,她都不得不為。
記憶告訴她,原來,她并不是一直生活在莊家,是在很多年后,離開鄉下的奶奶,走進了,莊杰生活的世界,他是個稱職的哥哥,行事低調,溫潤如玉的一個人,可是,當她從法國留學回來的時候,自己早已是另外一個模樣,而莊杰,依然沒有放棄,直到她戒掉身上的毒物為止,那一年,如同噩夢般,讓她不愿再想起。
突然發現,原來在自己最孤獨的時候,能夠躺在一張溫暖的大床上,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可是,這件事情她卻沒有機會去做,雨一直下著,絲毫沒有要停下的意思,陰沉沉的天空讓下午看起來如同傍晚時分,她繼續坐在那,看著野貓將那一盒小餅干盡數吃完,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捋順它的短毛。
給它取個名字吧,這個時候,不給自娛自樂一下,實在對不起剛才殺傷的腦細胞,想來想去,看著它那么瘦弱的小身板,還有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瘦子?小咪?還是叫小強?”最終,她緩緩的開口,“你就叫小強吧,就像我一樣,做踩不死的蟑螂,既然活著,就要活的好好的,誰也不能輕易讓我們去死!”
肯定的點點頭,小強則是一臉茫然的望著她,沖她喵叫了幾聲,于是,站起身,抱著它繼續往前走,雨水,淅淅瀝瀝的淋在身上,此時,她已經變得有些麻木,那些回憶帶給她的傷痛,幾乎麻痹了她的觸覺神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著她的腦細胞。
驀地,一家布置溫馨的咖啡廳門口,在舉行什么活動,活動看起來十分有創意,幾個碩大的咖啡杯子放在門口的位置,只要你走的時候,在杯子里丟下一元錢,那么,超大咖啡杯里的咖啡便會緩緩的上升,就好像變魔術一樣,漫無目的的她下意識的駐足,卻感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沒入眼簾,她急忙抱著野貓躲到一邊去。
是他,她的心中沒來由的緊張著,靜靜的躲在角落里,看著他走出來,身旁,依偎著一個身穿寬大t恤,蛤蟆墨鏡的女人。
今天的韓天洛看起來有些特別,他穿著一件淺色的襯衣,臉上的表情是寵溺的,即使在走路的時候,也要照顧著身邊的她,刻意放慢步伐,等著她,一身喬裝打扮的孟媛之,即使穿著寬大的袍子,也難掩曼妙的身姿,她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所以走路的速度很慢,因為下著雨,她很下意識的靠近他,然后竟被他一把攬進懷里,將雨傘全部遮在她的頭頂,而自己的肩膀卻被打濕。
這溫馨的一幕,在她的眼前發生,竟是那樣的刺眼,不得不轉過頭去,心里隱隱的痛楚折磨著她最后一根尚有知覺的神經,想起這些日子的點點滴滴,發現,原來,他也可以不那么令人討厭。
韓天洛似乎感覺到了異樣,朝周圍看了一眼,并沒有看到任何人,況且,這周圍的部署,也絕對不容許可疑人員的出現,但他依然感覺到那種奇怪的感覺,雨下的,時大時小,他只有將傘盡量的靠著她,才能讓她不被淋濕。
依在他的懷里,孟媛之蒼白的臉上帶著些許落寞,她清楚的感覺到,他的心并不在自己這里,即使勉強要回,也是枉然,輕輕的開口:“你在擔心她嗎?”
“她一大早就出去了,一整天都不見蹤影,不知道帶傘了沒有。”韓天洛下意識的開口,握著雨傘的手,緊了緊,如果不是孟媛之執意要出來透透氣,只怕,他現在已經四處去追尋那只小強的下落了。
她微笑,這樣的關心發自內心,而不是裝出來的,他的心里,早已經沒有了她的一席之地,但還是將傘往他邊上推一推,“如果擔心的話,就去找她!”
“恩,先送你回去!”韓天洛心不在焉的回答,他明明感覺的到,她就在周圍,可是,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孟媛之不語,隨著他的腳步往前走,這樣的時光,一去不返,那些曾經最美的光景,早已經散落流年,她的一顆心,也許真的需要給自己放放假,如果這樣下去,受傷的,必是自己,看著他俊美的側臉,左邊的肩膀完全被雨水打濕,她沒有去矯情的拒絕,而是,任由自己,享受著這難得的時光,也許,只是最后一次,給她能夠回憶的過往。
韓天洛將自己的外套搭在她的肩頭,輕聲說:“外面很冷,我送你回去吧!”
她不語,只是想要再感受一會兒和他單獨在一起的時間,可是,他的神情變得焦急,用肯定的語氣說:“送你回去!”
不容拒絕的口氣讓她不能再說什么,點點頭,然后,他一個手勢,不遠處的一輛黑色凱迪拉克緩緩駛過來,然后她低頭,走上去,目送他頭也不回的身影,雨傘,被放在她的手里,依然存留著他的余溫。
他不能,不能放任自己的第六感隨意的被抹殺,她應該就在附近,但他討厭那種被人躲著的感覺,于是,大步的朝回走去,咖啡廳的周圍,沒有她的身影,索性,加快腳步,他的心,不容自己忽略,雨水,打濕了他淺色的襯衣,和額前的碎發。
這個時候,莊小蝶正蹲在咖啡廳后面的過道里,手里舉著一根燒紅薯,這是這個雨天,碰到的最開心的第二件事情,當然,這種季節賣燒紅薯實數不易,所以,她干脆一下買了一兜,為了讓那個雨地里等買主的老爺爺可以早點收攤回家,她的善心,再一次泛濫。
掰開半截紅薯,喂了小強一口,又準備抓起一塊往自己嘴里送,她手中的紅薯被打掉,眼睜睜的,看著它飛如旁邊的水洼里,可憐兮兮的躺在那。
怒火從胸中燃燒,是哪個不長眼的,竟然敢搶她的東西,轉過身,口中要爆出來的粗口還沒有說出來,就活活被咽進了肚子里,她的動作瞬間石化,手中的紅薯也被嚇掉在了地上,剛剛僅有的一點好心情全部被雨水沖走,取而代之的,是他滿臉的慍怒。
他很少這樣真正的發火,有更多時候,是情感倒錯型的,即使生氣,也是一臉的氣定神閑,但是今天,當他看到她蹲在過道里,傻兮兮的抱著一只野貓,淋濕了的衣服顯得身影更加單薄,他的怒氣就不大一出來,雙手狠狠的捏著她的肩頭,一字一頓的說:“你就這么不愛惜自己?”
她無話可說,松開手,讓小強先離開,免得等下受傷,可恨的是,小強并不知道危險已經接近,竟然呆呆的窩在她的腳背上,喵喵的沖著韓天洛叫了幾嗓子,她的心,頓時提在了嗓子眼里,但是,某人此刻似乎不會理會地上的小東西,專心致志的捏著她,幾乎把她的骨頭給捏碎。
她出奇的沒有掙扎,也沒有反抗,心中的那種委屈莫名的,就泛濫了,真的很累,這一刻她才發現,有時候,孤獨是一種錯,尤其是當你遇到可以讓你不孤獨的人時,你就只想懶懶的,靠近他的懷里,痛哭一場,讓他知道,你是有多么的沮喪。
韓天洛低下頭,才發現今天的她有些異常,但是,怒火已經不能控制,繼續追問道:“說真話,否則,我就把你和它一起埋掉!”
他的威脅,并沒有讓她感到害怕,而是,真心的體會到,他的關心,那些過往的種種在他的目光里,全部化作一片塵埃,隨風飄蕩,她慢慢的,往前傾著身體,靠近他的懷里,不管他現在是什么表情,只是將頭抵在他的胸口,低聲說:“我很難受!”
韓天洛的身體明顯怔了一下,沒有繼續追問下去,懷里的人兒沒有動,雨水打濕了他們的肩膀,但只要她在身邊,那又如何,雙臂緊緊的攬著她,好像隨時要將她揉碎一般,她的淚水,漸漸的從眼角劃過,委屈和沮喪統統和雨水融為一體,無聲的代表了她此時此刻的心情,這樣一個避風的港灣,即使是危險的,也無謂。
她的舉動,在韓天洛的眼里,就好像受委屈的小雞娃,而自己,像個張開雙臂的老母雞,無論任何原因,只是想要護著她,雨水迷失了他的雙眼,所有的猜疑,只因為她此時的鴕鳥狀,全部化為灰燼。
終于,她抬起頭,幽幽的開口:“你怎么看到我了?”我明明隱藏的很好。
韓天洛沒有回答,低下頭,摁住她想要躲開的后腦勺,即使她已經預感到他要做什么,也不允許她逃開,于是,淺嘗輒止的吻在愈發下得厲害的雨水中變成了深吻,他有些溫暖的唇貼著她的唇,舌頭很輕易的啟開她的貝齒,探進去,纏繞,糾纏不休,她由剛開始的抵觸,到接受,然后躲避著他的舌,最后,無路可逃,繳械投降。
所有的語言在此刻化為烏有,他的呼吸加快,不置可否的攬上她的腰,將她完完全全的貼近自己,這個吻,無限纏綿。
任由雨水沖刷著他們的衣衫,冰冷的皮膚裹著兩顆火熱的心,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不由自主的踮起腳尖,接受他的親吻,而他,早已無法控制想要將她揉進自己身體的沖動。
對孟媛之,他可以把最好的東西給她,除了愛情,對于莊小蝶,他可以把所有都交給她,甚至是生命,這就是她們之間的差別。
良久,她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竟然如此的流氓,深深的迷戀著他身上的氣息,于是,推開他,靠在墻邊,結結巴巴的說:“不對,不是這樣的!”
他上前一步,靠近她,“那應該是哪樣?”一副吃定你了的意思。
她不明就里:“你應該陪在媛之身邊,而不是我,她更需要你!”
“你以為我是東西嗎?可以隨便的讓來讓去!”他臉上的表情變得陰冷,周圍雨水仿佛凝結成冰一樣,隨著他凜冽的氣息變得冰冷,打在皮膚上,疼的厲害。
“你不是東西……”她開口,卻發現自己說的話,不倫不類,只好抿上嘴,呆呆的望著他,她卻不知道,就是這樣無辜的神情,徹底的顛倒了黑白,讓某人所有的價值觀和人生觀,毀于一旦。
他不語,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如果你下次再敢無緣無故的逃走,我就叫人打斷你的腿,然后,判你終身監禁!”如此可怕的話,被他說出來,竟是那樣的波瀾不驚,黑眸中閃過一絲殺意。
莊小蝶不禁倒抽一口冷氣,這個男人是巖石做的吧?怎么能這么無情,撇撇嘴:“打斷我的腿,看誰以后幫你干這干那!怎么那么狠心……”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攬著往前走,急忙甩開他的手,蹲下身,抱起臟兮兮的小強,咧咧嘴:“我要帶它回家!”
韓天洛的眉頭緊蹙,很明顯的厭惡感,擺擺手:“不許帶!”
“不行,一定要帶!”“不可以!”
“那我就跟它一起!”“走吧!”
他很輕易的妥協,并不是因為迫于她的威脅,而是,想看到她雀躍的神情,果然,莊小蝶滿臉的喜悅,摸著小強后背上打結厲害的毛,高興道:“走啦!給你洗澡!”
因為她手中的野貓,韓天洛只得離得遠遠的,期間,還打了個噴嚏,急忙別過臉去,他,很不喜歡這種帶毛的動物。
坐在車里,他急忙拿出一條毛巾,幫她擦著頭發,眼眸中盡是柔光,她的心被溫暖沾滿,將所有的東西都忘乎所以。
“最近我的死對頭維克可能會一直盯緊我,所以,你不要亂跑,否則,會成為他的把柄!”韓天洛看似無意的話讓莊小蝶的心都跟著顫抖起來,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后低下頭,心中思忖著,該不會是被他發現了吧?!
韓天洛的目光專注,只專注于手上的動作,并不去看她的表情,繼續說道:“如果你一定要出門,記得帶著老于!”
他的一番話,看似無意,卻讓她覺得這是別有用心,上次在廈門,她輕易的甩下老于,和莊杰一起離開,然后,再見到老于,他卻只是問她有事沒,便沒有多問,也就是說,韓天洛一定知道,她消失的這段時間身邊沒有老于跟著,那么,他是在懷疑。
她有些不自然的抬眼,看著他:“你的死對頭?換人了?”
韓天洛從嗓子里“哦”了一聲,接著說:“我和維克在很多年前就認識,因為無法達成共識,他做他的研究,我做我的生意,但他總是喜歡跟我作對,所以,現在,他重新來到中國的地盤上,我當然不能容許他作亂。”
說著無意聽者有心,莊小蝶的心中咯噔一聲,如果自己幫助維克,豈不是間接的,成了賣國賊,她的心中又被一石激起千層浪,這樣的糾結,不單單是個人恩怨可以引起的。
看著她心不在焉的樣子,韓天洛收回手中的毛巾,微笑的看著她:“你老老實實呆在家里,否則,我不能保證你的安全。”
她低頭,不語,耳邊聽著外面淅淅瀝瀝依然下個不停的雨水,思緒堵在胸口,難受的要命。
孟媛之只留下一張條子就離開了,大意是說,她會想辦法跟自己爸爸交代,不用擔心,然后便是很堅定的,告訴韓天洛,維克的這個仇,一定要報,同伴的性命因為她自己而丟失,她的心中始終放不下這一塊大石頭,就這樣,離開了。
韓天洛什么話也沒有說,這個小妹妹,終究是要長大的,況且,她現在特殊的身份,確實也不適合呆在他身邊太久。
莊小蝶靜靜的看著他,眉宇間難言的憂愁,卻不知道說什么好,也許,人與人之間的微妙關系,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講清楚,他對孟媛之的感情,也不是男女之情就能概括的。
第二天,第三天,她都呆在家里,哪里也沒有去,傍晚時分,韓天洛很早就回來,身后只跟著鐘離,什么話都沒有說,便進了一樓的書房,很久都沒有出來,莊小蝶蹲在自己的房門邊,豎起耳朵,卻什么也沒有聽到。
一直到傍晚十點鐘,他們才從書房里走出來,滿臉的疲憊,看到莊小蝶準備好的食物,什么話都沒有說,便自顧自的吃起來,半響,抬起頭看著她:“過幾天,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辦,在這期間,你不要出門。”
“什么?”她狐疑,不讓出門,這該如何是好?即使她報出了位置,那么,她也一定會想辦法將事情擺平,如果不允許她出去,該怎么辦?
桌上的食物看起來十分的香甜,但吃飯的人似乎并沒有太多的食欲,莊小蝶聞著自己渾身的油煙味,心說,這算是為男人下廚嗎?是很溫馨呢?還是很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