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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秘書向來百分百執行命令而不多過問其他,“好的。”說完便離開。蔣彧南關上房門,握著門把不知正想著些什么,表情有些沉重。那邊廂,穿戴整齊的炎涼已經從浴室走出。
彼此之間的距離,是五步還是四步?可是沒有一個人愿意率先跨出哪怕一步。
他看看她,眸色深深:“你不會無緣無故讓我白睡這一次的,說吧,你想怎樣?”
你想怎樣?
炎涼不無苦澀地想,是啊,她到底是想怎樣呢?告訴他,她不是真正的徐家人,他之前對她的一切算計都是白費?還是告訴他,她不想他死,一點兒也不想?
可是說了又能怎樣?是會回到互不相識的最初,還是回到相愛的最初?只是這個男人,哪里真心的愛過她……
“告訴我江世軍安插在我這邊的奸細都有誰。”炎涼聽見自己說。
他像是詫異于她竟會提出這么個條件,皺了皺眉:“你憑什么認為我會知道奸細是誰?又憑什么覺得我知道了就會告訴你,而不是把這個情況報告給江世軍?”
這個男人又恢復成了此前她一直恨著的那個蔣彧南,這讓她覺得冷,但是也有些慶幸,自己沒有蠢到把那些一笑泯恩仇的想法說出口。“我沒必要回答假設性的問題,我的手機號碼沒有變,等你電話。當然你也可以立即打電話向江世軍報告,我也見怪不怪。”
好一個“見怪不怪”,個中透著的失望淺淡到讓蔣彧南都難以捉摸。炎涼語畢走過他身邊,撿起她掉在門后的包,看也沒看他就走了。
只是這一切的武裝,再獨自靠在套房外走廊上時,一片一片地從炎涼身上剝落。她靠著墻站了一會兒,終究還是離開了。
她沒有打車離去,一路漫步走著,身體的激情是否彌補得了受創的心靈么?實踐給出了最殘酷的答案。炎涼胡亂地想著,抬頭看見路邊藥房的招牌,頓了頓步便轉頭向藥房走去。起碼事后避孕藥還能幫助斷絕掉感情用事后可能會出現的麻煩。
不遠處的車道上,一輛車原本緩慢地行駛著,那個女人駐足在藥房外時,那輛車也配合地停了下來,直到那她的身影消失在藥房門內,那輛車才最終加速離去。
該車半小時后停在了律師行所在的辦公樓。
李秘書早就到了,向律師也已恭候他多時。
蔣彧南沒有寒暄幾句便入了正題:“李秘書把文件都給你看了?”
“是的。”
“和之前我說的一樣,如果我去世,我的所有財產都歸入我名下的慈善基金會。基金會由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幾個人掌管。還有這份……”
蔣彧南掃了一眼向律師桌上的文件,似乎少了一份。他隨即抬頭示意了一下站在一旁的李秘書。
李秘書雖滿腹不情愿的樣子,可最終還是交出了那份文件。
蔣彧南轉手就把文件夾遞給了向律師:“我已經簽好字。”
向律師依言翻開文件夾,赫然映入眼簾的,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蔣彧南始終沒什么表情,不見遺憾,也不見不舍,如果最深層的絕望反倒讓人平靜的話,那他的眼眸中真的是半點波瀾都沒有。
蔣彧南繼續道:“但是我還沒填日期。如果我去世,幫我填上那天的日期,送到萬康年律師事務所。”
向律師有些嚴肅地合上文件夾:“可我聽李秘書說,你第一次手術還算是成功的。”
他的表情,終于有了半絲的動容,可是眼底再波濤暗涌,表面上也只是微微的慘淡一笑:“他沒有告訴你我的第二次手術失敗了嗎?最終存活率從10降到了5。
“也別這么悲觀,樂觀點想,如果……”
蔣彧南還是那樣微笑:“我是從不心存僥幸的那種人,唯一一次想要心存僥幸的那次經歷所獲得的教訓,已經夠我消化了。”
向律師也不知如何安慰了,倒是蔣彧南斂了斂眉目,消去那絲愁云,起身:“你也快下班了吧?一起吃個飯。”
向律師也盡量笑開一些:“正好我知道附近開了家還不錯的餐廳,我請你們。”
向律師吩咐秘書將文件收好,一行三人這就離開,向律師的車在前邊帶路,蔣彧南坐在隨后的車里,李秘書則負責開車。
忍了很久,李秘書終究止不住問:“您剛才說的,唯一一次心存僥幸,說的是不是兩年前,即便你害得徐家那么慘,可還是把她留在身邊,僥幸覺得你們還有可能?”
后座的蔣彧南只是笑了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