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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征終于徹底收斂了笑容。
“你走吧。”炎涼說著就要關上門。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一切都在宣判著,他的死刑……眼看門扉在自己眼前一點一點合上,而房門內的這個女人的表情由原本的冷漠、漸漸向愧疚過渡而去,路征突然抬手抵住門。
他從未對她發過脾氣,這次卻是忽然的爆發,路征推開門,用力過猛到門狠狠撞在墻壁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炎涼似乎早預料到他會如此,甚至已打算欣然接受他接下來可能會有的一切舉動,朝她怒吼?揍她一頓?他想怎樣都好,可是……炎涼最最最,最不希望的,就是他接下來所做的那樣——
路征微笑著看著她,仿佛瞬間怒意全無,剩下的,只有磅礴的失落感和無可奈何:“知道么?如果我還是那個認識你之前的我,或許我只會冷冷一笑,平靜地走掉,沒有了一顆樹,我還有整片森林。可是……”
他似乎不知該如何措辭。生平第一次的表白,他詞窮,局促,如個孩子。
頓了頓,路征終于又開口:“我對你姐姐和周程的故事曾有所耳聞。”
“……”
“周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會鄙視他吧?”
“……”
“可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說,但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就是你的周程。”
“……”
“我愛你,可以愛得毫無理由,愛得毫無原則。愛得……”
……
沒有尊嚴……
炎涼站在那里說不出話來,她寧愿什么也沒聽見,那樣的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他表現得越平靜,她就越……
心疼。
路征上前一步來到她面前,彼此之間如今只剩半步的距離,而他們之間那道無形的鴻溝,他又該如何跨過?
他捧起了她的臉。
他居高臨下地審視這個女人眼中倒映著的、那個卑微的他……
路征微微俯下身體。
最終只是吻了吻她的額頭。
謙卑,小心翼翼。
“晚安。”
***
jappelle在麗鉑的打壓下,憑著一己之力在夾縫中生存。紐約行的五天是她最后的假期,自此,炎涼又要開始忙著到處奔波。
炎涼很少在家中呆超過三天,可不論多忙,不論她又飛到了哪個城市,總有一個男人,每天都會對她說一句:晚安。
我愛你,可以愛得毫無理由,愛得毫無原則。愛得……
言猶在耳,每一句“晚安”,于炎涼,都是心上的一刀。
是否要這樣一刀一刀割掉她心口的疤痕,這顆心才有辦法再接納一個人?
這個問題的答案,炎涼寧愿累死在辦公桌上也不愿去想。
jappelle的首家旗艦店開業,炎涼人在外地原本已不打算趕回來參加,已通知了助理,讓副總代替她剪彩。慶幸的是她在外地提前完成了簽約,終于擠出時間,沒來得及通知助理,已自己買機票趕了回去。
終于趕上了旗艦店的剪彩。司儀在門店外主持,正一一宣布剪彩嘉賓的名字,副總也正打算從休息室出去,突然看到炎涼推開休息室的門進來。
在座的所有人無不驚訝:“炎總!”
其他人都是欣喜萬分,只有助理一人幾近惶恐,但很快也換上一副欣喜的樣子:“您怎么回來了?”
炎涼笑笑以作回答,也順便歇口氣,之后便與公司高層及品牌代言人一同下樓。
代言人是位居一線的明星,旗艦店門外早被影迷與媒體圍堵,場面十分熱鬧,司儀宣布剪彩,炎涼從一旁的服務生的托盤中拿起剪刀,剪下在jappelle的發展史上極具歷史意義的一刀。
媒體瘋狂地按著快門捕捉這一鏡頭,炎涼配合地抬眸面對無數鏡頭微笑。
“噼里啪啦”的快門聲中,炎涼作勢掃一眼諸家媒體,實則閃光燈早已迷蒙了她的眼,她什么也看不清。
就在閃光燈中斷的那零點幾秒間,炎涼短暫的恢復了視線,對面人山人海,光影攢動……她的目光猛地怔住。
人群中的某一處……
炎涼不曾想到,自己竟會是在這種地方再次見到蔣彧南……
……
閃光燈卻不給她時間分辨,零點幾秒后又“噼里啪啦”地響起,賜予炎涼一片明亮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