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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我喂你,我當然要選一種我喜歡的方式來喂?!?
他越是面無表情,越是對她的輕視,炎涼拽過枕頭扔他,被他躲了。炎涼更氣:“帶著你的外賣給我滾,這是我出錢住的病房,不歡迎你!”
她的怒意,蔣彧南全不當一回事,把桌上的外賣推開一些,留出空位來放他隨后拿出的一紙合同:“看過這個之后,再決定要不要歡迎我也不遲?!?
炎涼狐疑地掃他一眼,目光才移到文件上。
這份文件她再熟悉不過——早已擬定好的和強尼韋爾的戰(zhàn)略合作協(xié)議。
炎涼趕緊翻看其中的利益分配條款,短短幾十秒,心態(tài)幾度變化,驚喜,轉瞬又覺得的疑惑,不確定地抬頭看一眼蔣彧南,又想到了些什么,慌慌張張低頭,徑直翻到文件最后一頁,簽名欄赫然寫著強尼韋爾大名。
耳邊又響起她熟悉又抗拒的聲音:“我替你父親談了個這么好的價錢,你該怎么獎勵我?”
炎涼搖頭失笑,已經(jīng)沒有功夫去應付他的調笑,只不可思議,還在盯著簽名看:“你怎么辦到的?”
“這筆生意拖了這么多個月,強尼韋爾只會比我們更急,雖然徐晉夫很看重這次合作,可畢竟他中風了,我要怎么處置這次的合作,一切都是未知數(shù)。我這次來紐約的一舉一動,早就表明了我可不是專程來談生意的,更多的是來度假,玩玩。生意談成了自然好,談不成也無所謂。結果你突然墜馬,哭著鬧著要回國,你身份本來就特殊,而我又十分擔心你,只能依從,沒準又要拖幾個月才會再來紐約,又或許以后都不來了。這筆生意眼看就要徹底擱置,強尼韋爾自然急了,他主動來找我,就意味著徹底陷于被動。只要讓強尼韋爾急了,一切都好談?!?
似懂非懂的炎涼沉思許久才全聽明白。
“怎么不說話?”
炎涼聞言,緩緩放下合同,猶豫了一下才抬頭看他。
把心理戰(zhàn)用在生意場上,這個男人很恐怖。
那么將來呢?他是會成為她強大的敵人,還是強大的幫手?
在一切未知之前,炎涼唯一能做的或許只有重新拿起碗筷,示意性地喝上一口粥,再抬頭盡力對他微笑:“味道不錯?!?
***
回國的日子就在翌日,畢竟身份特殊的她“哭著鬧著”要回國,蔣彧南怎敢違逆?
上次同機的只有炎涼、蔣彧南和李秘書,而這次的回程班機,談判團隊一眾同事都在,氣氛明顯融洽得多。
炎涼坐在一旁,聽著副總繪聲繪色地描述前一天從下午一直延續(xù)到晚上的博弈。
“我們離開強尼韋爾大樓的時候都已經(jīng)深夜了,可所有人都睡不著,本來打算連夜辦個慶功宴的,結果蔣總掃興,提前走了。”
“慶功宴肯定少不了的,回國再補上吧?!?
又有總監(jiān)接話:“回國再辦慶功宴的心情肯定跟當時當刻沒法比了,蔣總,那時候這么急著走做什么?”
“和朋友有約?!?
“您這朋友面子可真大。”
炎涼一直默不作聲地聽著,就在這時,她明顯感覺到一道不容忽視的目光投向了自己。
炎涼下意識地要做些什么別的來掩埋掉這層感知——
她選擇了戴上耳機聽音樂。
可戴上耳機的前一秒,炎涼還是聽見了蔣彧南的回答:“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
***
十余小時后,飛機降落。
旅途勞頓的眾人下機,炎涼最狼狽,拄著拐杖慢吞吞地過通道。
出閘,拿行李,都有李秘書在旁幫她,炎涼空著手,但一點也不輕松,只因蔣彧南刻意放慢了步子,不知不覺間,蔣彧南已與她并排走在最后,拉開前邊的同事一大段距離,他沒有碰她、攙扶她,冷酷的就像是一貫的他,但炎涼仍舊覺得渾身不適。
看到走在前邊的同事突然停了下來,炎涼終于找到可以轉移注意力的東西。
可惜炎涼的目光被同事們的背影阻擋,并沒看見對面發(fā)生了什么。
但是很快,同事們慢慢退開,炎涼終于看見是什么引起了這番小小的騷動——
徐子青竟然親自來接機。
炎涼當即臉色一沉。
徐子青很快來到炎涼身旁,上下打量炎涼,目光定格在炎涼打了石膏的腿上,看得眉頭都揪起了,真有多心疼似的:“怎么弄成這個樣子?”
徐子青伸手欲攙扶她,炎涼默默抬手格開。
徐子青尷尬地一笑。
徐家二小姐的擰巴脾氣和對待自己姐姐的惡劣態(tài)度,同事們之前就已有所耳聞,如今大多是第一次親眼看見到這場面,或同情地看看徐子青,或置身事外,調轉視線看別處,尋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來看。
徐子青或許為了緩解尷尬,也調轉視線尋找別的東西來看。似乎在這時,徐子青才意識到蔣彧南在場。
于是客氣地叫了聲:“蔣總?!?
蔣彧南也微笑頷首。
炎涼冷眼看著這兩個人的互動。
她了解徐子青,知道徐子青此刻看著蔣彧南的目光意味著什么——
她這個姐姐拿她當了幌子。
此時此刻的徐子青,正帶著險惡用心靠近一個危險但又有巨大利用價值的男人,目的性隱藏在嬌俏的笑容之下。
炎涼站在一旁,一抹嘲笑默默掛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