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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調笑,炎涼卻笑不出,立即警醒,語氣也冷硬了:“你這話什么意思?”
他還是那樣淡淡的笑,接過馴馬師手里的韁繩,示意馴馬師可以離開了:“要不這樣?我從這兒到那的紀錄是一分鐘,”蔣彧南瀟灑地揚鞭指向馬場盡頭,“跟我比一場,你比我先到,我就告訴你,我這話是什么意思。”
蔣彧南頓了頓,豎起一指,兩指,三指——
“啪”的一聲,鞭子抽在馬身上,馬匹的那一聲嘶叫傳得老遠,下一刻炎涼已看見蔣彧南飛馳而出。
炎涼一咬牙,也夾緊馬肚子,揮鞭跟上。
風刮得眼睛都疼了,而就在這短短一分鐘,炎涼腦子里掠過無數畫面。
徐子青被大人從外面接回來的第一年,看到她騎馬的照片,十分羨慕,又仗著受寵,硬是把她的馬要了去。那匹馬是炎涼許久之前生日,徐晉夫送她的禮物,送出去的禮物都能收回再轉送,現在想來,炎涼仍覺得諷刺。
炎涼的馬認生,徐子青第一次試馬,就被直接甩下了馬背,那匹馬尚屬幼年并不高大,徐子青摔得并不重,但險些被馬蹄踢至重傷,當時炎涼好不容易爬上馬背,在拉韁繩的那一瞬間,炎涼記得自己是猶豫的。
心里有個歹毒想法在滋生:不如就任由她被踢死了吧……
炎涼最終還是緊緊拉住了韁繩,沒有釀成大禍。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被徐晉夫關了一個星期的禁閉。一個星期后炎涼被允許出房門,才得知她的馬已經被徐子青那幾個憤怒的親戚給放了血。
炎涼還記得自己沖到馬場,找了不知多久,終于在馬槽附近找到那沒被沖洗干凈的血跡。
或許那一刻她的父親也在她心里徹底死去了。
“噓——!”尖銳的口哨聲。
炎涼的回憶被狠狠撕開,被逼回到現實的那一刻,她看見蔣彧南慌張的臉。
蔣彧南這號人物也會慌張?
她不可思議的笑容剛漾出,就發現自己已經大難臨頭,她的馬已經失控地越過柵欄,往馬場外飛奔而去。
猛地一陣巨大顛簸,炎涼心臟都顫得發疼了,她趕緊拉韁繩,手心轉眼就被勒的破皮,可仍止不住馬匹朝那片撐著涼傘的休息區狂奔而去的勢頭。
因為耳邊刮著迅猛的風聲,她聽不見身后越拉越近的馬蹄聲,直到熟悉的聲音以怒喝的方式貫穿她的耳膜:“把韁繩盡力往右拉!!”
炎涼回頭看,被紛亂的發絲所干擾的視線中,是蔣彧南一派冷峻的臉。
這個男人的目光有種詭異的逼人清醒的作用,炎涼終于靜下神志,用盡力氣把韁繩往右扯,馬匹被勒得調轉方向,朝右邊堆著干草的倉庫飛奔。
蔣彧南則是一路緊隨,兩匹馬幾乎齊頭并進,眼看馬匹要沖上倉庫的欄緣,炎涼都看不清他做了什么,只感覺到他也握住了她的韁繩,然后便是馬匹嘶叫的聲音——
炎涼的馬倒在了地上。
炎涼滾落在草堆上,然后才摔在地上。
雖已有草堆緩沖,炎涼仍是痛的止不住尖叫一聲。
蔣彧南走到身邊時,炎涼先看到的是他的鞋尖。
她抬起臉來看他,臉色已慘白。
背光里,男人的面孔都是暗的,又因炎涼痛的視線模糊,以至于炎涼在這一刻快要出現幻覺,覺得此時蔣彧南看著她的樣子,像極了當年看著馬下的徐子青的她——
在心慈手軟與歹毒惡念間徘徊的她。
片刻之后的炎涼已經趴在了蔣彧南背上。
一路狼藉,他背著她往回走。
“真沉啊,不愧是小獅子。”
“我……”
“你再嗆聲,我可不背你了。”
“……”
“乖。”
炎涼心中默默說,她不是怕他,只是沒力氣跟他計較。
腦袋一耷拉,下巴就擱上了他的肩頭。
就當他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吧……炎涼環在他頸項上的雙臂不由自主地收緊,再收緊,整個胸口都貼在這個男人堅實的背脊上。
蔣彧南猛地一停腳步。
“怎么了?”
蔣彧南重新邁步:“沒事。”
***
或許是因為貼的太緊了——
“噗通!”
“噗通!”
誰的心動的聲音?
藏在堅硬骨骼下的柔軟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