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薇里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處理好腳上的諸多傷口,薛玄微抬首,才發現他眉間擰成一團,薄唇緊緊抿成一線,似乎在竭力忍耐。
他終于停手,將一團衣服并一瓶丹藥,扔在“宋遙”身上:“吃了。”
這才緩緩開口:“既然你主動想聊道法規矩。”
“明天開始,早上寅時三刻,到扶云殿來。”
蕭倚鶴瞬間扒下臉上的衣物:“寅時!!”
薛玄微揚眉:“有什么問題?”
“……沒有,不敢,一定到。”不能慌,蕭倚鶴冷靜下來,見薛玄微向外走,又諂媚地補上一句,“薛宗主慢走,下次再來!”
薛玄微頓了一下,繼而消失在門外。
蕭倚鶴立刻斂去笑容,將枕頭衣服一股腦地扔到門窗的方向,怨悶道:“寅時三刻!雞都起不了那么早!”
扔完了才想起來,腳上涂了藥,自己眼神又不好,扔了東西還得自己下去撿,得不償失。他更氣了,倒頭往床上一躺,自言自語嘀咕起來:“太過分了,我以前練劍都是睡到巳時才起的。”
他又拿起那瓶丹藥,反復確認了只是普通的溫經丹,并不是什么三步斷命丸,便倒了一粒在口中,繼續唉聲嘆氣。
藥中有安定寧心的功效,他也是真的累極了。又或者他新死還魂,不太適應這尊軀殼,罵夠了薛宗主,很快就泛起了一股強烈的困意。
就著藥味,不知不覺闔上了雙眼。
他做了一個夢。
夢里的自己還年輕,還沒有那么瘋,斜斜的披著一席白衣,歪背著一把劍,手心里捧著一顆剛斬殺得手的妖獸金丹,亦步亦趨地跟在一個少年身后。
“小玄微!”他偏過頭去,笑道,“真的不看?可好看了,金光閃閃的!”
少年悶悶地不肯說話,將臉一撇,轉身跑走了。
蕭倚鶴訥訥:“又生什么氣?”
跟了少年一路,直到妖丹離體太久化散成滿手碎光,他也始終沒有明白小玄微氣鼓鼓的究竟是為了什么。
不過想他往日除了對師尊臉色甚佳以外,對旁人大都如此,也并沒有當一回事。
天已黑盡,人間夜市初開,長街上燈火通明。
他好心賠罪,買了糖葫蘆、瓷哨兒、銅響球,一樣一樣地送到少年面前給他看,小玄微都只“哼”一聲不理不睬。
蕭倚鶴將火紅的糖葫蘆橫咬在口中,外層的焦黃糖衣被他嚼得咯吱咯吱脆,含糊地道:“可甜了,你嘗嘗?”
小玄微嫌棄地推開了他的手,轉而看向街對面的一個小攤子,伸手一指。
“讓我看看,我們小玄微看上什么了?”
蕭倚鶴回頭看了看,見是個民間赤腳游醫,正在售賣一些治療頭疼腦熱跌打損傷的小藥膏。
劍神山上什么靈丹妙藥沒有?
他雖然奇怪小玄微要這些做什么,卻也無傷大雅,大大方方地掏錢讓他挑了。
隔著半條街,只見小玄微嗒嗒地跑過去,將那一張藍花舊布上的瓶瓶罐罐都看了個遍,才謹慎地挑了一瓶出來,付了錢,扯著他便走。
到了寂靜無人處,他抬手拽了拽自己的袖子。
蕭倚鶴彎腰下去,嘴里還含著剛叼進去的糖山楂,笑瞇瞇地逗他:“怎么啦,現在想吃糖葫蘆啦,已經被師兄吃光啦!”
“誰要吃你的糖葫蘆。”
少年白了他一眼,從懷里掏出買的那瓶小藥膏來,撬開蓋仔細地聞了聞,用食指尖勾了一塊,往他頸側抹去。
若不是他此舉,蕭倚鶴都不知自己頸側有條細小傷痕,許是方才與妖獸打斗時不小心傷的。這種小傷,他自己向來都是不注意的。
盡管人間草藥對修行者來說收效甚微,且雜質較多容易臟污衣領,而且他不喜歡苦味,但卻不忍拒絕師弟的好意,便將脖子伸過去,喜滋滋地受了。
涂好藥,蕭倚鶴彎腰抱起少年,祭出劍來凌空而起,爽朗笑道:“走,師兄帶你去臨安郡,千金樓!”
小玄微驚惶地抱住了他的脖頸,又突然想起他剛抹了藥,于半空之中仔細地觀察了一會,見沒有被蹭掉,這才放心地繼續靠著他的肩膀。
蕭倚鶴一路哼著曲兒。
快到臨安郡時,他掐了個飛信給南榮麒,喊他出來一塊喝酒,便聽肩頭昏昏欲睡的少年喃喃道:“師兄……我也有劍……”
蕭倚鶴抱著他等在一株梨花底下,笑言:“好,你也有劍,以后師兄給你鑄一把天下無雙的好劍!”
花如云絮,片片沾落于二人肩頭,無端徒惹出幾分溫柔。
蕭倚鶴迷迷糊糊地嘀咕:“明明以前……可愛……”
“宋師兄,明明你也該起了。”
蕭倚鶴抱著被子翻了個面,沉浸在溫柔夢境中,唔唔兩聲,不舍得轉醒。
突然耳邊一聲巨響:“已經寅時二刻啦!”
蕭倚鶴猝然驚醒,一個骨碌直挺挺坐起,兩眼直勾勾:“怎么了?什么寅時?”
來叫他起床的小道童捧著衣服,長得似個圓丸子,一笑一憨厚:“宋師兄,宗主叫我來喚你起床,說你若是遲到,還要再罰三月苦餐。”
現在一聽見“薛玄微”三個字,蕭倚鶴就下意識渾身發麻,他接過衣服匆匆地往身上套,茫然地問:“什么叫苦餐?”
小道童一本正經道:“就是苦瓜湯、苦瓜餅和炒苦瓜。宗主說,苦可入心,修道者理應多吃苦,多上心。”
“…………”蕭倚鶴聽得膽汁炸裂,苦味直往喉頭翻涌。
沒想到這世上還有如此殺人誅心的手段。
他心中唾罵了薛玄微不下百遍,嘴上卻乖巧道:“走走走,快走,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聽你們宗主講道法規矩了。”
※※※※※※※※※※※※※※※※※※※※
耄耋老人,在線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