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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就要飛身離去。
單九閃身擋在他跟前:“不準走。”
“瑤光仙尊,求您了,我家姑娘是真的出事了。若不然奴不會這個時辰趕來,洞府里彌漫著魔氣,若是真君再不過去,我家姑娘的道心怕是要碎……”
“你閉嘴!”單九怒道,一道勁風扇了出去。
那道童被勁風擊中,重重地砸在了柱子上,昏了過去。
沈蘊之見狀臉倏地沉了下來。那雙冷清的眼睛盯著單九,銳利非常。但想著此時若走確實不對,他壓著脾氣:“小九,情況緊急,你別再這時候鬧脾氣。”
不知何時,驟然刮起一陣風,懸浮在半空的紙扎吉祥燈籠噼里啪啦地撞在一起,似乎要下雨了。風拂動得香案上的龍鳳紅燭驟然熄滅。天色漸漸暗沉下來,烏云卷動著遮住天光。大殿兩旁的樹下,賓客們還坐著沒有走,靜靜地看著兩人。
“我不是鬧脾氣。”單九摘下蓋頭往地上一砸。
紅紗落地,她一張精心妝點過的臉曝露出來,面若桃花,眼若星辰。此時這雙眼睛通紅一片,隱約有水光閃爍:“你可知今日你若是走了,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
她手一揮,滿堂的賓客尷尬地避開眼。高堂之上,天衍宗一派師兄弟臉色已經鐵青。沈蘊之目光在臺下一掃,心里自然也明白。今時今日,他若是走,單九會成為天下笑柄。
喉嚨一哽,他軟下來:“裳裳是我的徒弟。這緊要關頭,我不能棄她于不顧。”
單九冷笑了一聲,嗓音冰冷得猶如的凜冽寒風:“你不能棄她于不顧,便能棄我于不顧?”
她對他,從來都是熱烈地笑著的,沈蘊之還是第一次看到冷笑的單九。
沈蘊之不喜歡她此時的態度。心口仿佛悶了什么似的,有些難受。情況緊急,他不愿這時候與單九起爭執,只能緩了口氣哄道:“九兒,你素來寬厚,最是大度不過,莫與她計較可好?今日之事是我的過錯,事后我會跟你負荊請罪。屆時你要打要罵,我都隨你。”
結契當日棄她于不顧確實是他做錯,但修煉一事,關系到修士眾生。若裳裳當真廢了道法,以小徒弟脆弱的秉性,這一輩子都毀了。煩躁愧疚之下,沈蘊之一股悶火突兀地涌上來,心中不免埋怨。明明小九是這般聰慧靈秀之人,為何非與他的小徒弟過不去?
“小九聽話,五百年你都等了,何必急于一時?”
一句話,單九面色慘白。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輕飄飄說出這種話的沈蘊之,這一刻,突然有種一顆心喂了狗的感覺:“五百年都等了,何必急于一時?沈蘊之你……”
話出口,沈蘊之立即就意識到說錯,但他在單九面前強勢久了,錯了也不會認錯。看她難過的表情,他心虛之下冷肅道:“我先去看看裳裳,你我之事,等我回來再說。”
說罷,他作勢要走。
單九當然不可能讓他走,飛身一掌就劈了過去。今日就算是用武力,也必不能讓他走了。沈蘊之沒想到她會出手,閃身躲過。然而單九一擊不中,翻身從另一邊攻來。即將要成婚的兩個人,就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了起來。
烏云卷動,一場大雨忽至。雨水滴在單九的肩膀上,濺起迷蒙的霧氣。
兩人打得風起云涌,一個大乘期即將化神的瑤光仙尊,一個已經半步化神的月見真君。兩人無論誰都稱得上一方大能。這般打起來自然是雷鳴電閃。臺下的賓客顧不得看熱鬧,紛紛躲進了落緣仙尊的結界。半空中彩紙燈籠一盞一盞墜落,喜氣蕩然無存。
很快,單九終究不敵沈蘊之,被一掌擊中了后頸,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沈蘊之將人抱到一邊,丟下一句‘婚期推遲,一切等我回來再說’便要離開。
“沈蘊之。”他那一掌并未用全力,單九撐著眼簾沒昏過去,叫住他。
沈蘊之頓住,扭頭看著她。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欺辱?”單九自言自語,“對,你就是覺得我好欺辱,好欺辱到一個筑基期的小丫頭都能騎到我頭上撒野……”
沈蘊之不喜歡聽這種話:“單九,我說過去去就回,你莫要小題大做,胡亂推測。”
單九眼睛一點一點垂下去,眼前的昏沉,腦子卻前所未有的清明。她不再看沈蘊之,只低聲冷而靜地問:“你說,為何華裳裳一出事,你總是第一個知曉?為何她總是準確地找到你在哪?她為何早不筑基,晚不筑基,偏生在你我結為道侶這一日筑基走火入魔?”
沈蘊之不說話。
“你其實知道緣由對不對?”
“此事姑且不談。裳裳還小,心思也比一般姑娘家纖細。許是我照看她久了,叫她有些拎不清。你莫要與她計較。你我是要相伴一生共享大道的人,裳裳是我的徒兒。”他厭倦道,“你總與一個弟子計較這些,未免太過狹隘了!”
“狹隘?我狹隘?”
單九呵呵笑了兩聲,“我單九自降世起,還是頭一回被人說狹隘。”
沈蘊之一噎,眉頭緊緊擰了起來。意識到自己話說重了。但話說出口也收不回來,他憋氣道:“你莫要鉆牛角尖,我只是想讓你寬心,你知我并非那個意思。”
“我不管你哪個意思,沈蘊之,事已至此,我已經累了。”
單九仰起頭,大雨啪啪地砸在她臉上。有水順著她的臉頰滑下來,不知是眼淚還是雨水:“五百年,真的夠了。今日你若非得要走,那你我之間就畫上一個休止符。”
沈蘊之臉色大變,但轉瞬意識到她在說氣話,兀自打斷:“你正在氣頭上,氣話做不得數!”
“我單九從不說假話!”
沈蘊之卻沒有應答,只是忽地閃身上前,一掌劈在單九的后頸。看到她軟軟地倒下去,確定沒有再醒過來,他才轉身離去。
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不過一個眨眼,高臺之上就只剩下單九一個人。
頓時,一片嘩然。
高臺之上,落緣仙尊的臉色已經鐵青。駱玉敏臉色發白,氣不過,拔劍就飛身去追。單九孤單單地靠在柱子旁,臺下是幸災樂禍的嘲笑:“我就說吧,果然如此,可真難看啊……”
“嘖嘖,這叫什么?癩□□要吃天鵝肉,最終竹籃打水一場空?”
“噓,你小聲點,還在人家天衍宗的地盤上呢……”
“哈哈,我也不想笑,實在憋不住……”
……
與此同時,單九的腦海突然涌現了無數嘈雜的畫面。
那是關于一個名叫‘華裳裳’的穿越女的團寵人生。她逃課打游戲觸電身亡,穿越到修真界被修真界天之驕子沈蘊之收為親傳弟子,獨得師尊,即是男主沈蘊之的青眼。冷心冷肺的沈蘊之清心寡欲,只為她一人牽動心神,為她能成神,一路保駕護航,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女主不需太修煉,光靠氣運光環,天材地寶走到哪兒撿到哪兒。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不過百年便飛升成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