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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年過去,老奶奶告訴玉笛兒,這是十幾年后第一次再看到人上山來,那些離去的人下山之后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恐懼于那些人再回來追殺,青崖寺已經荒廢十幾年,她一直都靠著山里的野果子存活如今。
玉笛兒看得出,她已經到了風燭殘年,活不了多久,或許是菩薩真的顯靈,所以讓她能夠在有生之年再遇到親人。但是玉笛兒沒有想要認親,也罷,或許她永遠不知道兩個承歡膝下嫡親外孫女已經亡故,這對她來說,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到了老奶奶最后閉上眼睛,她一直陪伴在身邊。沒有流下一滴眼淚,不知道是為什么,或許是麻木了,母后死去的時候,她已經哭了很多淚,所以對這個只陪伴了幾天的外祖母存著的只有遺憾和失落。
老奶奶的遺物沒有什么東西,她辭別菩薩,下山而去。
上山容易下山難,跌了幾個跟頭,終于狼狽的到了山腳下。
寒風四起,山腳下,一個身穿青衫的熟悉的身影挺立站在枯萎的草坪上,面朝她,雙手背后,風吹不動的姿態讓她懷疑,他已經站在那里多久了?好像不是一時半會。清晨的風霜打在他的身上,像是蒙了一層紗,昨晚就到了?他站了一個晚上?昨晚就到了,為什么不上山去找她。這么高的山對她來說很難爬,對他來說簡直易如反掌吧。
算了,他愛站著就給他站著吧。
抬腳避開他的方向,向另一邊走去。刻意躲開他,所以眼睛只是在最開始的瞟了一眼,冷漠的一眼,就沒有再停留片刻。這叫齊天一眼睛一痛,寒聲吼道:“站住。”
玉笛兒習慣性的頓了頓身體,片刻后心里一陣氣惱,氣惱他還能左右她的心思。倔強的不肯回頭。
齊天一見她不肯回頭,到底還是站住了腳步,聲音微軟:“玩夠了么?跟我回去。”
玉笛兒面上一苦,他把她當做什么了?玩?到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來玩?躲避了皇兄鐵甲衛的追查逃出皇城就是為了玩?想想也是,在他的心里她就是個調皮搗蛋驕陽跋扈的芊芊公主,連入他的眼都沒有資格,他當然以為她跑出來就是為了玩的!
冷哼,抬腳離去,徑直往前走。
“站住。”見她腳步再不停歇,齊天一大怒,幾步上前像是鐵拳一樣的箍住她的胳膊,怒聲道:“夠了,瘋了這么久,也不知道回宮,派了那么多的人來找你,你都躲著不見,你知不知道我——”擔心的話差點說出口,理智及時拉住了思緒,吐口而出的話改了道:“你皇兄有多么的擔心你。”
玉笛兒扯開自己的胳膊,但是齊天一鐵了心的不讓她再次逃走,她只得寒聲道:“是嗎?皇兄有時間擔心我?琪琪恐怕現在還在生氣吧?不,是皇兄還在跟琪琪鬧別扭吧,哪有時間來擔心我。算了,齊天一,你口是心非要到什么時候?若是不能順著自己的心意,坦然的看清自己的心,就不要假惺惺的在這做戲,我沒工夫看你穿戲服。”
玉笛兒一陣搶白,齊天一臉紅赤耳,癟了個屈,何時叫她一句搶白搶的啞口無言?她確實很聰明,會懂得察言觀色,倉惶逃走,能夠根據只言片語猜得到宮里玉離和琪琪之間已經鬧得成什么樣。故意無視她后面的話,理了理頭緒,沉聲道:“你知道就好,不要再給你皇兄找麻煩,趕緊回去。”
玉笛兒輕笑,諷刺的意味表露在臉上:“麻煩,在你的眼里我就是個麻煩,難怪我追了你那么久,你就是不肯正視我對你的感情,總是逃避。既然你認為我是個麻煩為什么還來找我?你還不如皇兄了解我,皇兄放任我是因為他想要給我時間,你呢?因為我是個麻煩,所以自以為是的安排我的生活。我告訴你,我不想回去,我一輩子都不想再回到那個讓人壓抑的喘不過氣來的金色牢籠。”最后,幾乎是喊出來的。
齊天一只覺得心口悶得生疼,來來往往有幾個鄰近鄉村的人路過,聽見這邊的聲音甚大,都好奇的緩下腳步。他輕聲的安撫道:“怎么可以不回去?不要說這么任性的話,你母后的葬禮你也不回去,當真不想回去?付后平生最疼愛的就是你,就算她不是你的親生母親,但是也撫養了你長大成人。回去上柱香也好。”
玉笛兒撇開眼,眼淚積蓄在眼角遲遲不肯墜落,心里升騰的失落翻滾著,現在她已經學會了冷靜自制,鐵了心的要抽出自己的胳膊,齊天一也不敢再用強,只得放手。“齊天一,我的事跟你沒有關系了,你可以回去了,從此以后,我的事跟你都沒有關系,你以后都不要再來這我,我會修書給皇兄報平安,等到以后我想回去自然會回去。皇兄要是不放心自然會派人來找我,屆時我定會回去。”
激動地聲音突然變得平靜下來,齊天一松了口氣,答應回去就好,但是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未來得及多想,玉笛兒已經撤身離去,只留下一個落寞的身影。衣袂飄飄,孤單寂寞。
齊天一嘆了口氣,渾然沒有發現此時的眼神何等的溫柔。
沒有逗留很久,齊天一就趕著馬回到了京城。原本打算等安排了一切再去找玉笛兒,但是思戀和擔憂沖擊著心臟,讓他不得不時時刻刻的想著她在外面會不會受委屈。
暗衛一個模糊的語氣,說道她在青崖寺出現片刻,他就想到她可能是去了那里,到了山腳下,他又不敢上山去找她,此中傷痛,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付后和親生母親的存在對于她來說是個什么樣的傷害,只有讓她自己平復心情。
到底,她是長大了。
與九鳴公主的戰役停止了,但是九鳴公主也是個聰明人,知道若是讓玉離休息整頓之后,對自己是個滅國的危險,只有暗地里怒恨段恒宇的賣國行為。一面又修書給了齊天一,希望齊天一能夠幫助她,權利利益威逼利誘,招數一套加上一套,叫齊天一哭笑不得,心底下還是暗暗的想著那個轉身離去的身影代表著的是什么意思。
暗嘆一口氣,可恨玉離這個昔日好友。一個佐君王爺的封號將他當做奴隸一樣的使喚,自己沒日沒夜的工作,也讓他隨時奉陪,害的他東奔西走的,回了府還要忙著下面一些大臣的小事。
扔了手中的書,揮開袖袍:“來人,備馬,我要進宮。”
管家跑來道:“少莊主,你不是剛剛從宮里回來嗎?怎么又進宮?”
揮了揮手,煩躁的說道:“我要進宮見見那個頭痛的丫頭,丫的,兩個人的事,累的大家都受罪。”
“呃,少莊主,麒麟郡主好像是在白府——”
扶額,“哦,知道了。忙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