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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羅憂憂從飛機(jī)上下來,真正的到達(dá)麗江時,心里有點恐懼又有一種莫名的興奮。
這是她平生第二次來到麗江。
第一次來時,那年她才七歲,有爸爸,有媽媽,還有一個幸福的家。然而多年之后,故地重游時,一切早已是物是人非。
憂憂拉著行李箱,走進(jìn)美麗的麗江古城,古色古香的街道,大大小小的商店,沒有了城市的喧囂和浮躁??,沒有了水泥森林里那虛偽和冷漠的面孔,只有那些穿著鮮艷笑靨如花的人們。她憑著兒時的記憶找到了當(dāng)年的那家客棧,沒想到二十年過去了,這家月半彎客棧還在。
原來一切都沒有變,變得只是她一個人。
老板娘熱情地招待了她,并且不斷地對她講述著這家客棧的歷史,她們已經(jīng)是第三代經(jīng)營這家店了。還說游客的評價都很高,很多回頭客到麗江來都是住的這兒,一句話,這可是麗江的老字號的客棧了。老板娘把她的房間安排在二樓,打開窗戶,麗江的全景盡收眼底。她給安妮打過平安電話后洗了個澡,想先躺下睡會兒,可是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怎么也睡不著。她想起老板娘告訴她麗江的夜景很美,便索性換了衣服到街上轉(zhuǎn)轉(zhuǎn)。
她來到街上時,夜幕已經(jīng)降臨了,麗江這時又被蒙上了一層黑色的面紗,既神秘又迷人。大多數(shù)的店鋪門前都掛上了紅紅的大燈籠,也許是為了凸顯少數(shù)民族文化吸引游客的眼球把,反而更顯得麗江確實是人間的天堂了。她就這樣走著看著,不知不覺來到了一家酒吧前,這家酒吧的名字是忘不了。憂憂看看名字,笑了笑,想想店家為了吸引游客,真是別出心裁啊。這是一間充滿納西族風(fēng)情的酒吧,不像現(xiàn)代都市中的酒吧夜店那樣充滿重金屬搖滾音樂,憂憂一進(jìn)門就聽到那首著名的月光下的鳳尾竹,悠悠的葫蘆絲音使酒吧更顯得古樸,典雅。使人覺得一踏入這里就好像自己和麗江這座城市融為一體,看來老板真的是花了不少的心思,誓將詩情畫意進(jìn)行到底了。
酒吧的生意很不錯,角角落落里都坐滿了人,看來被征服的人還真不少啊。憂憂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要了瓶啤酒。臺上有個男人彈著吉他唱著一首深情的老歌,這是一個有著一雙憂郁眼睛的年輕男人,憂憂被他那富有磁性的聲音吸引住了。這時,一個老外上來找她搭訕,憂憂順勢嘻哈了幾句。原來,這個粗聲粗氣、滿身充滿體臭味的外國佬居然跟她一樣是個作家,人家在美國還出版了幾本暢銷小說。那人問她是做什么的,她時候自己和他一樣也是個敲字的,這老外一聽頗有一種他鄉(xiāng)遇知音的感覺,他開始問憂憂主要從事哪方面的寫作,羅憂憂說自己主要寫的是情感小說,老外說他主要寫的是科幻性的小說曾經(jīng)也試圖寫過一本情感類型的小說,但是不成功。于是,老外開始沒玩沒了的講述他的作品,他的經(jīng)歷和他的創(chuàng)作瓶頸期。羅憂憂只是時不時的敷衍一兩句,喝上一兩口啤酒。
這時,那個唱歌的男人已經(jīng)從臺上下來了,一個20歲左右的男孩叫了他一聲
“歐辰哥,喝杯啤酒吧。”
叫歐辰的這個男人笑著接過了男孩手上遞過來的啤酒,“今天人挺多的啊”
“是啊,都是沖著你的哦。”
“就你小子,油嘴滑舌。哦,對了,小凡呢?我怎么沒看見她。”
“剛才還在呢,又跑哪去了?”
這時候,從門外跑進(jìn)來一個大眼睛的可愛的年輕女孩,笑瞇瞇的跑過來。“李冰,歐辰哥”
“我和歐辰哥正說你呢,店里這么忙,你跑哪去了,”叫李冰的男孩問她
“哦,有個老外找我問路,我就帶他過去了。”
“得了吧你。咱倆都是初中畢業(yè),你什么時候?qū)W會說英語了啊”
“歐辰哥,你看李冰,他老是欺負(fù)我。”
“那你說你干嘛去了,小凡。”歐辰問她
“我去和那些年輕姑娘一塊跳火把舞了。”
“又去跳舞了。從北京來到這兒,你只顧和那些少數(shù)民族同胞跳舞了,店里就我一個人忙活,我快累趴下了。”李冰抱怨說
“我才去一小會,你又在這借題發(fā)揮了,歐辰哥你看他。”
“好了好了,你倆別斗嘴了,趕快招呼客人吧”。
“歐辰哥,就是你這么慣著她,她才這么無法無天”。
好了,反正我們來這兒也是度假的,由她去吧。“
小凡對著李冰得意洋洋地吐了吐舌頭,“還是歐辰哥最好了”
“哎,該干活了啊。”李冰遞給小凡一個托盤說。
“知道了,周扒皮”
“你”。
小凡又對他做了個鬼臉,便拿起托盤給客人送酒去了。歐辰看著吵吵鬧鬧的兩個人笑著搖搖頭。
羅憂憂終于擺脫喋喋不休的老外走出酒吧時,已經(jīng)近午夜了。街上的行人也變得稀少了,大家玩了一天,終于回巢休息了。羅憂憂想自己來麗江的第一夜竟然充當(dāng)了一個知心姐姐的角色,白白浪費了一個美好的夜晚。她似醉微醉地走回客棧,這個季節(jié)麗江的晚上還是有點寒氣逼人啊,憂憂裹緊了身上的風(fēng)衣。也許是啤酒喝得有點多了,也許是感冒病毒一路從北京尾隨她到了麗江,她頓時覺得自己渾身酸痛無力,天旋地轉(zhuǎn),她再也走不動了。
歐辰從酒吧回到家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暈倒在自家門前的羅憂憂。他扶起倒在地上的憂憂,搖搖她的肩膀,“姑娘,姑娘,醒醒”羅憂憂睜開眼嗯了一聲又暈到在了他的懷里,歐辰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燒得這么厲害啊。”他又看了看昏迷的羅憂憂,便一把把這女孩抱進(jìn)了自己的家。當(dāng)羅憂憂再次惶惶忽忽地醒過來,她習(xí)慣性的去喝放在桌子上的水時卻什么也沒有摸到。她迷迷糊糊地下了床,走到客廳的桌子上倒了一杯水正喝著,一個聲音從她背后傳了過來。
“你醒了。”
羅憂憂剛喝到嘴里的水被這個不知從哪里發(fā)出來的聲音嚇得噴了出來,連杯子也打翻在了桌上,嗆的羅憂憂直咳嗽。
“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不過,咳咳咳,你是誰啊?”
“哦,你昨天晚上因為發(fā)燒暈倒在我家門外,所以,我就把你救回來了。”
“什么?昨天晚上,我發(fā)燒?這是你家啊”
“嗯。”
“啊,你你你,我我我。”
歐辰笑了笑說,“你別多想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再說我長得這么帥。”
羅憂憂這時才抬起頭來仔細(xì)的看了看眼前的這個男子,這是一個帥氣年輕男人,有一張清秀的臉龐,迷人的微笑,憂郁的眼神讓她看的傻了眼,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姑娘姑娘。”
“啊?”羅憂憂這才從花癡夢中醒了過來,然后又有點發(fā)窘的低下了頭說:“哦,對不起對不起,謝謝你啊。”
“你好點沒有啊?”
“啊,我好多了”
“那就好,我熬了點白粥,你喝一點吧。”
“不用了,謝謝你啊,我先走了”
等他從廚房端來粥時,羅憂憂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歐辰看著桌上的白粥,苦笑著聳了聳肩。
03
羅憂憂在回客棧的路上一直在想
剛才這個男人,感覺自己好像在哪里見過他,卻怎么也想不起來。天氣很好,憂憂猛地抬頭去看大大的太陽,眼睛被扎的刺痛,就在那被刺痛的一瞬間,憂憂看到了那雙憂郁的眼睛,是他,那個在酒吧唱歌的男子,憂憂又回頭看了看,笑著搖了搖頭。
接下來的幾天,憂憂有時回到街上轉(zhuǎn)轉(zhuǎn),看看風(fēng)景,吃些當(dāng)?shù)氐拿〕裕撬嗟臅r間還是窩在客棧里。一天早上,她洗完澡正在行李箱里找衣服的時候,安妮打來了電話。
“哦,沒想到你的手機(jī)還活著。”
“那是,我可是說到做到的啊,小說寫完已經(jīng)發(fā)到你郵箱了。”
“我看到了,值得表揚。”
“這么早,打來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打了啊,看看你的旅行生活過得怎么樣?”“哦,就那樣,還是窩在房里睡大覺”。
“嘖嘖,看來你白白浪費的光陰,難道就沒有艷遇。”
“沒有,哪來的艷遇啊”。憂憂一邊笑著和安妮有一撘沒一搭的聊著,一邊翻找著箱子,她的手觸碰到了那個盒子,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對安妮說,我還有事,先掛了啊。她打開盒子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那是七歲那年全家來麗江玩時拍的全家福,照片上的他們很幸福。她又拿出媽媽留給她的水晶項鏈,戴在脖子上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仿佛看到離開她的媽媽站在她的身邊對自己說,我的女兒長大了,長得越來越漂亮了,比媽媽年輕的時候還要漂亮一百倍。憂憂就這樣一個人傻笑著,當(dāng)她用手去觸摸媽媽的笑臉時卻只摸到自己的臉。憂憂項鏈拿在手里,看了又看,長出了一口氣,正準(zhǔn)備放進(jìn)盒子里的時候,突然想起當(dāng)年他們?nèi)衣裨谏缴系哪莻€鐵盒,不知道還在不在。于是她隨手把項鏈塞在口袋里,決定到山上去看看。
快到中午的時候,憂憂終于到了山上,她按著自己的記憶找了好久才找到那棵大樹。這么多年過去,它還是屹立在山頂,巋然不動。憂憂開始在樹下找鐵盒,可是她找啊找啊,就像科里亞尋找自己的匣子一樣,怎么也找不到。難道被人挖走了。憂憂心里想。可是,她又不甘心,在把大樹四周挖過一遍后終于在它的右前方挖到了那個滿是鐵銹的糖盒。盒子里面試三張小紙條,打開來看上面的自己已經(jīng)模糊不清了。、
爸爸,我希望我們?nèi)叶加肋h(yuǎn)像現(xiàn)在這樣幸福。
媽媽,我希望優(yōu)優(yōu)快快樂樂的成長。
優(yōu)優(yōu),我希望自己快點長大,長大后保護(hù)爸爸和媽媽。
羅憂憂看著這三張紙條,看著爸爸蒼勁有力的楷書,媽媽雋秀的小字還有自己稚嫩的小學(xué)生字體她的思緒憂回到了七歲那年。
那一天一家人來到山頂,陽光燦爛。小優(yōu)優(yōu)早已累得不行了,走到半山腰就鬧著要爸爸背著她。到了山頂,優(yōu)優(yōu)反而變得活潑起來了。李曼青在一可古老的大樹下面鋪了一條毯子,把帶來的吃的喝的東都放在上面,看著可愛的女兒和體貼的丈夫媽媽的臉上滿是笑容。對著丈夫和女兒說:“優(yōu)優(yōu),快叫爸爸吃點東西吧”。
“哎,好。”
一家人有說有笑的完成了她們在麗江的一次山頂聚餐。打掃完戰(zhàn)場,準(zhǔn)備下山的時候,優(yōu)優(yōu)突然對爸爸媽媽說:“我有一個想法,我們每個人都在一張紙上寫下自己的一個愿望,然后把它放在一個盒子里埋在這里,等到我們下次再來的時候在一起打開好不好啊”。
“這倒是好主意啊。”爸爸笑著說。
“我覺得也不錯,可是我沒帶紙和筆,再說我們也沒有盒子拿來裝啊。”媽媽皺著眉說。
“我?guī)Я税。职帜惆盐业臅脕怼薄?yōu)優(yōu)接過爸爸遞來的書包,從里面拿出一個紅色的鐵糖盒還有紙和筆,笑吟吟地讓爸爸媽媽看。
“這個小鬼”爸爸?jǐn)Q了她一下鼻子。
“呵呵,還是我聰明吧,好了好了。我們趕快寫吧。不過不許偷看哦。各寫各的,不然的話寫下的愿望就不靈了”。
“好好好”。
三個人像參加考試一樣認(rèn)認(rèn)真真地各自在小紙條上寫下自己的愿望,然后放在那個糖盒子里面,埋在了這棵古樹下,一家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傳出去很遠(yuǎn)很遠(yuǎn),回蕩在山谷里。
可是現(xiàn)在她終于長大了,爸爸卻不在了,媽媽也離開了她去了美國。憂憂對著山谷不斷地喊著,爸爸媽媽,我回來了,我來取我們的東西了,不是說好要一起幸福的嗎,你們現(xiàn)在都在哪兒呢,啊。山谷里的回聲傳出去很遠(yuǎn)很遠(yuǎn),穿過了千山,憂憂靠在大樹上坐了很久很久。
她從山上下來到達(dá)山腳時,天突然下起了大雨。她慌慌張張的回客棧的路上聽到有人在唱齊秦的《夜夜夜夜》,那是爸爸生前她經(jīng)常唱給他聽的一首歌,不知不覺憂憂走進(jìn)了那間酒吧,歐辰正在臺上彈著吉他忘情的唱著,羅憂憂踉踉蹌蹌地走上了舞臺,奪過他手中的吉他坐在了麥克風(fēng)前重又唱起了那首歌。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情況驚呆了,歐辰愣了一下,看著自己不久前遇到的姑娘,不知如何是好。
李冰對小凡說“這是哪來的主啊”。
“嗯,我也不知道,”
“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啊。”
“我看有點,你別說,唱的還真不錯啊。”
酒吧間里突然變得安靜了,只有憂憂一個人的歌聲,每個人都陶醉在這位渾身滴水的女孩的歌聲里。她唱著,哭著。觸動了每個人的心,似乎所有人都不存在了,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她一個人。
想問天你在那里
我想問問我自己
一開始我聰明
結(jié)束我聰明
聰明的幾乎都?xì)У袅宋易约?
想問天問大地
或者是迷信問問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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