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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壽又抬頭,笑著招呼:“阿市,過來一起喝兩杯唄……”
進來后,阿市就一直坐在吧臺靠門口的吧凳上。聽到叫自己,他也沒動,只是木訥的笑了一笑,“我,不喝,謝謝,壽哥……”
“呵,別管他,我們喝我們的……”
步云橋拿起桌上的一瓶洋酒,拔掉酒塞,笑著說:“特意給你開的珍藏版,夠意思吧?”
“哇!”
李壽像是嚇了一大跳,眼明手快地從他手里接過酒瓶,看了兩眼,怪叫道:“貴族經典,3萬8啊橋哥,受不起啊……”嘴里說著,動作卻比誰都快,已經給步云橋的酒杯滿上,回過頭又給凜倒了一小杯,“小朋友,你有福了,喝一口好幾百啊,還不快敬你橋哥一杯……”
凜正在偷瞄門口的阿市,聞言也被小驚到了,當下就站起來。然而,還沒等按酒桌的規矩敬酒,步行橋就伸手攔停了。
“這酒要是這么喝,就白開啦。”
他笑笑,頜首示意凜坐下,對訕然的李壽說:“阿壽,認識那么多年了,外人的那一套就算啦,要不然,這酒沒法喝。”
嗐……
李壽小尷尬地嘆一聲,重新坐了下來。
“對嘛……”
步云橋卻是很愉快,接過酒瓶,給他也倒滿了一杯,笑道:“越好的酒,越要跟朋友喝,才有味道……”放下酒瓶,他率先拿起酒杯,先碰了碰李壽的杯子,又舉起來朝凜示意,笑道,“嘗一嘗,隨意。”說完,他真的很隨意,只抿了一小口。
凜看看李壽。后者苦笑,隨后點了點頭,于是倆人各自舉杯小酌。入口很烈很濃,但凜是分不清這幾百塊下肚有什么神奇……
“坐啊。”
步云橋又擺擺手示意他坐,“幾年級了?”
“呃,大三……”
“和紗紗一樣啊。”
“對……”凜老實地坐著應答。
“平時經常能見到吧?”
“沒有,我們不同系,隔得挺遠的,不容易遇到。”
“哦,我說呢。”
面對面,步云橋完全沒有一點外面傳聞的嚇人的樣子,很溫和隨意,“聽說,你和你壽哥一起搞了個公司?年少有為啊……”
“這你都知道?”李壽搶話,露出夸張的吃驚表情
“我還知道,前幾個月,你去小貓的賭場搶了幾十萬,還偷了他的戰衣,過年才還……”步云橋瞥他,似笑非笑。
“哇橋哥,你暗戀我啊?什么都知道的?”
“還裝!”
步云橋拿起酒杯。李壽苦笑不已,但還是跟他碰杯,然后雙雙一口飲盡。而后,在他倒酒的空隙,步云橋搖著頭說:“我叫你做生意,你說不想做,你缺錢,找小貓都不來找我,現在要找人幫忙,不是阿市聽到了,肯定也不會找我啦?”
“橋哥……”
李壽一臉苦澀,“你知道我跟他搞公司,那你肯定知道,我們就一個小工作室,上不了臺面,我找你,怕被人笑死啊……關鍵是……”停了一秒兩秒,他的表情慢慢沉下來:“我聽說,最近鬼多,搞得烏煙瘴氣,我想多一事不如就少一事啦。”
步云橋仰首:“這你都知道?”
呼。
李壽苦笑:“橋哥你就別耍我啦。”
“嘿,證明你心還在……”
步云橋笑了,自顧喝了一小口:“其實都是老熟人了,你應該知道的。”
李壽皺了皺眉。片刻后,緩緩道:“楊元賓?”
凜旁聽著,暗地一震。
“呵呵。”
“哼,我跟他可不熟。”李壽冷笑。
“他跟誰都不熟。”步云橋笑笑。
“如果是他啊,那我就懂了。”
“呵。”
“不過他這人,我聽說了,不會做人,沒這個能耐的……”李壽的眉頭深鎖:“我倒是聽到另外一道風了,比他麻煩多了。”
噢?
步云橋的劍眉翹起,跟他碰杯,饒有興致地等著下文。
李壽一杯酒干了,‘啊’了一聲,正想要倒酒,卻被對方搶了先,于是連忙扶住杯子,話也沒停,“聽說,姓李的想回來。”
嚯?
步云的眼神露出一絲訝異。
李壽繼續說:“過了這么多年,老的都走的差不多了,最近上面又要發錢,這邊遲早是一塊肥肉,他肯定要回來咬一口的。”
“你猜的吧?”
“對!”
李壽很光棍的承認了。
“哈哈哈……”步云橋放聲朗笑,‘啪啪’地拍拍他肩膀,“所以我就說,你啊,心還在,就該回來的。”
“橋哥,我這叫有心無力。”
“有心就可以啦,你真有心,給一句話,我來幫你把路踩平了……”
“那還是算了,橋哥,真的,我好不容易有個老婆,生個孩子……”李壽苦笑,語氣苦澀,甚至帶上了一點求饒。
“呵,呵呵……”步云橋含笑,點頭表示理解了。
“我這先謝了……”
李壽敬了他一酒。沉默一下后,又認真地補充道:“既然是自己人,那我也不怕說出來得罪。橋哥,說真的,你還是注意一點好。這么多年了,他在外面混得風生水起,現在連韓曜都得讓三分,聽說最近還打算收購塔莎,要是真的被他收了……”
“嘁——”
步云橋不屑,目光略微轉冷,“收了又怎樣?”
凜在一邊聽著,完全插不上話,也識趣的沒有插話,但心里其實早被倆人的對話內容震住了。尤其是李壽,看著他,凜感到很迷。這是自己一直以來認識的表哥?再到了此刻,當見到步云橋偶露的表情時,凜只覺得渾身一個激靈,整個人麻了。
李壽倒是面不改色,還笑了一下:“也是,諒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樣來,唉不說這個,我聽說,橋哥你在郊邊開了個狗場?”
“哇——”
步云橋一昂首,又恢復了之前的隨性:“這你都知道!”
“我聽肥少吹過幾次,他還贏了不少錢啊。”
“喔,原來是那個死胖子。”
步云橋點頭,古怪地笑道:“他命好,壓十把中八把,掙了我不少,下次他再來我就要趕人了。”
“橋哥,你不會不知道他以前養狗吧?”
“啊?”
“他以前在北邊混的時候,最喜歡斗狗……”李壽想笑。
“我……”
明顯想罵人,但一看還有后輩在場,步云橋愣是忍住了,手指揮了兩下,“好啊,好,可以的,我記住了,記住了!”
“他哪敢蒙你,就好玩,他又不在乎那點錢……”李壽稍稍斡旋,又給了個主意:“你不是在找專家嗎?讓他看看也可以……”
“嗯,有道理……錢是小事,不能這樣算了……”
步云橋點頭表示有理,隨后又來了興致,說起養狗來,滔滔不絕,“我也懂一點,跟你說,我們狗場的狗都是我分類的,分三種……”
“三種?”
“對,三種。第一種,叫肉狗,就是那種吃飼料吃熟食長大的,又大又壯,站起來比人還高。這種狗,就一句話,中看不中用,只會吠,打起來就慫,跑的比誰都快;第二種,我們叫狂犬,這種狗就比較厲害了,我們只喂它吃生肉,喂個一、兩年,聞到血腥味就發狂。這種狗啊,沒膘,看著沒肉狗大,就是毛色特別特別亮,單挑兩、三條肉狗不是問題……”
步云橋抿了口酒潤喉,見凜、李壽聽的認真,說得更起勁了:“第三種,那就厲害咯,叫什么?叫瘋!狗!喂什么?喂活……”
叮咚。
從大門口傳來一聲鈴響。
步云橋打住,與眾人望出去。阿市淡定地穩坐著,直到有幾個人簇擁著個什么東西進來之后,才下來拖了一把椅子,走到大廳中央。
“好了——”
這時,柳月紗把酒調好了,對外事視若無睹,自顧用高腳杯倒了一杯淡淡紅色的液體,推到被門口一幕吸引了注意力的云筠面前,“來,粉紅佳人,嘗嘗。”
“謝,謝謝……”
“嘗嘗,我用了冰的,熱了不好喝……”柳月紗眨著明亮的眸子,充滿期待。
“嗯……”
云筠靦笑,剛要拿起杯子,徒地‘怦’一聲,嚇得她手一抖,差點就把杯子給碰倒了。
柳月紗嬌俏地翻著白眼,用受不了的表情喊道:“阿!市——”
“對……”
阿市僵硬地咧嘴,為單手重放椅子造成的雜音致歉,“對不起……”然后,就默默地在凜等人所在的卡座的臺階上坐下了。
“噯,真是……”
扶額,柳月紗無語地朝云筠苦笑,說:“別管他……”
蓬。
吧凳應聲倒地。
從外面進來了一共四個人,被夾在中間的那個被兩側的兩人駕著手一扔,又被前面的人踹了一腳,當即就踉踉蹌蹌地前撲了。
凜看著他撞翻吧凳,接著狼狽摔倒,滾地葫蘆般滾進大廳,即使心里有些準備,背脊卻還是隱隱發涼了。
云筠回首。等到看清地上的人的樣子時,眸子深處露出了一絲復雜的情感……然而,神色卻冷漠,沒有一點憐憫、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