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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淺對于他在不在這屋里,好像沒有很大的觸動,黑暗里呼吸很快平穩起來,聽上去已經入睡。
程驍南心不在焉地翻著手機,一直到兩個小時后,思維還活躍著。
他忍不住轉身,用手機屏幕微弱的光往虞淺那邊照了一下。
睡著的虞淺有種平日里沒有的柔和,睫毛垂在下眼瞼上,看上去毫無防備。
其實她總是安靜的,哪怕白天,也并不話多。
程驍南想起多年前他們一起去游樂園,人山人海里,他拉著虞淺的手腕去排游樂園里最刺激的過山車。
兩人排在隊伍里,聽到同在排隊的情侶對話,一個女孩一直在說害怕,想去玩其他的項目,女孩的男友則把人攬在懷里,一直安慰。
當時程驍南看了眼虞淺,虞淺面色平靜,用做過美甲的指甲,正在逗欄桿上慢慢爬著的一只瓢蟲。
后來坐在過山車上,車子慢慢隨著軌道攀向最高處,那種感覺連程驍南都有那么一點緊張,像鈍刀子割肉,整個車上的人都有種暴風雨前的沉寂。
虞淺仍然不動聲色。
程驍南那時候忽然覺得,她太不快樂了。
他在過山車即將到達最高峰時,忽然打了個響指,唱著歌逗她,“身邊的女孩看過來,看過來,看過來”。
虞淺確實看過來了,但他逗人逗得太專心,導致過山車猛然加速下滑時,程驍南自己驚了一跳,發出一聲叫。
從過山車里走出來時,虞淺倒是難得笑了,指著背后盤滿天空的軌道,問他:“你怕這種的?”
第二天被鬧鐘叫醒時,程驍南有那么一點隱約的黑眼圈,坐起來揉了幾把頭發,問虞淺,睡得好么。
“還不錯。”
虞淺頓了頓,問,“你呢?”
“不怎么樣?!?
當然不怎么樣。
最開始還好,能躺在床上溫馨地回憶起過去,再想想現在,時隔這么多年,他們居然真的在一起了,想想就覺得開心。
后半夜就不行了,虞淺的呼吸輕淺地在安靜的臥室里起伏,每一下都撩.撥著程驍南的神經。
虞淺可能是睡得熱了,踢掉半邊被子,整條光潔的腿從厚厚的被子里探出來。
月光清澄地把窗欞拓在她的皮膚上,白嫩膚質,柔和的腿部線條,只有窗欞棱角分明地在上面落了黑色影子。
目光不受控制地從腳踝上移,只到膝,猛地移開。
程驍南覺得自己是在受刑,一直熬到天都快亮了,才隱約睡著。
虞淺起床,從他身邊走過,說她要去機場接彼得,他要是沒什么事兒,可以留在房間里多睡一會兒。
但程驍南今天也有個早會,不得不起來,和虞淺一起洗漱。
他們并排站在酒店寬敞的洗漱臺前,虞淺用了自己的牙刷,程驍南拆了一只酒店牙刷。
洗漱臺前是柔橙色燈光,兩個人穿了同款的酒店浴袍,畫面溫馨得不像話。
刷牙也就2、3分鐘,期間程驍南頻頻從鏡子里偷瞄虞淺。
虞淺吐掉泡沫,問他:“干什么?”
程驍南也干脆吐掉泡沫,大大方方承認:“想吻你?!?
說完也不給虞淺反應時間,直接吻過去。
兩個嘴里殘留著牙膏泡沫的人接吻,虞淺用留了長指甲的指尖戳他肩膀,威脅地瞪他——
程驍南,我如果把牙膏沫咽下去你就完了。
彼得每次回帝都市都要趕在早晨,下了飛機就去吃早餐已經是他的習慣,也算是他把迅速融入帝都的一種儀式感。
倒是個陽光明媚的天氣,虞淺陪彼得吃過早餐,載著他回酒店的路上,堵在三環的早高峰里。
刺眼陽光里,她忽然想起程驍南早晨那個薄荷牙膏味的吻。
也許是在堵車的長龍里,她下意識笑了一瞬。
彼得馬上察覺,問她:“虞淺,我覺得你今天心情很好???”
“有點。”
“不想和我說說為什么心情好么?真的太少見你這種好心情的樣子了。”
車里開著暖風,虞淺想到程驍南把她送上車時的臭臉。
那個弟弟撇著嘴說,不想開會了,想翹班。
當虞淺問為什么時,他就站在早晨明晃晃的太陽光下,愁眉難展地說,感覺自己好不容易轉正了,該和她一起去機場接彼得。
“起碼要在你緋聞情人面前,好好顯擺顯擺才是”,他原話是這樣說的。
提到彼得,他神色自如地叫彼得為她的“緋聞情人”。
而從未用“男女之間真的有純粹的友誼”這樣的理由質問過半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