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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萍下班,從學校接了女兒,一起回到家來。/p>
見到江若淼,張萍十分高興,也很驚訝。她說,一晃十幾年不見,江若淼變化太大了,如果在大街上見到,簡直就不敢認了。“王鵑還好吧?”她問。/p>
江若淼告訴張萍,王鵑在電臺當主持人,“干的歡得很。”說罷搖了搖頭。/p>
于是,張萍就說:“還是你們有能力,有功夫,一個個混得人模狗樣的。”/p>
說完,三個人就一起笑,可李子豪的笑聲明顯有點干澀。/p>
“江若淼難得來,你們今天一醉方休吧!”說著,吩咐女兒先去做作業(yè),張萍就往廚房去了。/p>
江若淼知道,張萍的烹調(diào)技藝不錯。/p>
果然,不一會兒,一桌豐盛的菜肴就擺好了。/p>
“真是賢妻良母!子豪真太有福氣了!”/p>
在江若淼有些夸張的叫聲中,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下來,開始吃飯。/p>
李子豪和江若淼喝白酒,張萍以啤酒相陪。/p>
三人都喝得盡興。尤其是李子豪和江若淼,推杯把盞,很快都有些醉眼惺忪。/p>
“若淼,我就搞不懂了,如果人家說你寫了多少詩,甚至出了多少本詩集,我李子豪絕對相信。可你卻是寫了那么多人類學論文?”借著酒興,李子豪和盤托出他心里的疑問。/p>
這些年,盡管歲月蹉跎,各忙各的,但對江若淼的動向,李子豪還是偶有耳聞。/p>
李子豪知道,前些年,江若淼盡管身懷吹功,也混得很艱難,在自然博物館,他的專業(yè)能力一般,吹功也無法施展,無法爭取到象樣的課題,對專業(yè)就有些心灰意懶,索性改行搞行政,當了辦公室主任。/p>
可后來,他仿佛突然得了神明相助,不僅當了所長,還在人類學領域開始順風順水起來。/p>
李子豪曾和張萍說起過,張萍說,人家江若淼聰明,吹功傳人哪。/p>
于是,李子豪就再不說了,但心里總有個問號,沒拉直。/p>
“子豪,張萍在這兒,可都是老同學,我也就不客氣了。”江若淼喝了口酒說:“如果當年我說要出專著,你們可能認為我是吹牛,其實我自己也虛得慌。現(xiàn)在啊,莫那么認真!哎,我現(xiàn)哪,你們怎么還那么迂腐。都市場經(jīng)濟啦!”/p>
打了個酒嗝,江若淼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接著說:“論文怎么啦?沒什么,天下文章一大抄唄。哈哈哈。”笑過又自我解嘲:“笑話,笑話。不過,告訴你們,論文本身可能真沒有什么,但經(jīng)營論文還是大有學問的。”/p>
李子豪和張萍聽了,都莫名其妙,睜大眼睛望著江若淼。/p>
這些年,經(jīng)營什么都聽說過,可經(jīng)營論文,李子豪和張萍他們卻是聞所未聞。那畢竟是科學,是很嚴肅神圣的事!/p>
“哈哈哈,給你們講個故事吧。”/p>
看兩人吃驚的樣子,江若淼笑了笑,說道:“我有一位高中同學,大學里學的是植保專業(yè)。前幾年去了美國,后來回國了。回國后,我們現(xiàn)他學問大長啊,論文一篇接一篇,著作一本又一本。也是一次喝酒,我就向他討教。你們猜他怎么說?”說到這里,江若淼故意賣了個關子。/p>
知道江若淼喜歡酒后吐真言,就是你不讓他說,他也憋不住,會繼續(xù)講,李子豪和張萍也就沒有吭聲。/p>
“他問我,你的英語如何?我說,不怎么樣。他又問我,你平時看不看外國學術方面的刊物和著作?我說,都是翻譯的。他就說,這就對了嘛,我到美國最大的收獲就是過了語言關。回國時,我收集了一大摞英文專業(yè)期刊和著作。回來后拼命翻譯、研究、歸納、介紹。這些東西在國內(nèi)都還是新東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