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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皇逃出去的背影,搖了搖頭:那么固執啊。段將軍,這可不是我把您的囑托不當回事,人家信不過我哎。
樊蘺和毛小舞跑到大街上的一刻幾乎是窒息的,突然闖入彌漫著血腥味和絕望氣息的空氣中,沒有人還能保持著暢快的呼吸。人們尖叫哭嚎著四處亂竄,呼喚著父母妻兒或者丟失損壞的傳家寶,影影綽綽的火把亮光根本無法覆蓋每一個黑暗的角落。兩人心驚肉跳地躲開橫沖直撞的人以及偶爾從天而降的一兩支亂箭,貼著墻根小心翼翼地跟隨大部分人涌去的方向——那應該是出城的路了。
稀里糊涂地跟著人群逃出城,住房區的亮光越來越遠,腳下的路也變得崎嶇不平。樊蘺和毛小舞并不知道這是到了哪里,因為怕引來追兵,照明的火把早就被丟掉,淡薄的月光也被頭頂濃密交錯的樹木枝干遮了七八分,于是四周幾乎是一團漆黑,如果不是能聽到慌張的腳步聲和如擂鼓一般的心跳聲,真讓人以為只有自己一人在黑暗中摸索。兩人死命地互相拉扯著,一本嚴肅地囑咐對方別走丟了,實際上他們心里都清楚,抓住的這個人是此時此刻自己唯一的依靠。
途中發生了件奇怪的事,腳下的路突然震顫起來,這引起了不小的一陣騷動,特別是樊蘺,還厲聲喊著“地震”扯著毛小舞四處亂竄,感染了好多人都驚恐不已。好在這股震動幾分鐘之后就慢慢平息下去,有年長的老者安撫大家說應該是遠處有山坍塌波及到了這里,然后派年輕機靈的小伙子回去查看情況。
一窩人繼續向前走。樊蘺臊得不行,好在天黑,別人也看不清她的樣貌。
不知又走了多久,那回去探情況的年輕人回來了,激動地向眾人匯報:是小南山的山尾塌了,正好把蘭岳城和土岳城之間隔斷,西虜的騎兵打不過土岳城來!
樊蘺心下一跳:隔斷了,那土岳城要想派兵支援豈不是也過不去?蘭岳城的人也不方便逃過來了,但還好,北部的寧岳城和暉岳城可以支援他們。
眾人松了口氣,決定原地休息。樊蘺和毛小舞心有余悸,根本不理解其他人陡然而來的松快心情。他們希望盡快趕路離開西北,可這深更半夜的,沒有人帶路他們不知該往哪兒走,更不要說他們對自己現在的具體位置也沒有數。
“只好等了。”毛小舞拉著樊蘺靠著一棵樹蹲下來,“還是跟他們待在一起安全點,人多。”
兩人在早春夜間的寒風中瑟瑟發抖地抱作一團,這一旦坐下來啊,渾身的疲倦都泛上來了,擋都擋不住,……
“醒醒,小姑娘,天亮了,可以出山了。”樊蘺迷迷糊糊地被走過的一位大嬸叫醒,映入眼簾的是一輪紅日——“哎,天亮了,起來趕路。”她一抬手把毛小舞推開,他們竟然都睡著了。
樊蘺借著晨曦打量著四周,這是一片山林,原來他們在山里。咦?上次跟小風他們走的時候,沒看見路上有山啊。
“守住了,終歸是守住了……”一對夫妻拉著幼小的孩童走過,眉梢眼角是劫后余生的喜悅,似乎,還夾雜著焦急和愧疚。
“快,趕緊回家看看娘,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怎么樣了?要是一心急,真的去碰床柱……”
“呸呸!瞎說什么?娘那是為了逼我們趕緊逃命,故意說出來嚇唬我們的。昨晚土岳城又沒有被襲擊,她怎么會真的撞死?”
“是,我說錯話了,快走,咱們趕緊回去看看,告訴她我們暫時不用逃命了。”
樊蘺呆呆地看著他們走過,扭頭看剛剛爬起來的毛小舞:“你聽見他們說什么了嘛?”
“啊——說什么?”毛小舞伸了個大懶腰,扯了她一把,“走了,趕緊跟上,你不看看前頭的人都走多遠了?”
“你沒聽見啊?他們說要回去!”樊蘺把他踹開,跟上路過的一個小女孩:“小妹妹,你知道這是要去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