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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蘺冷哼:“說得好像誰不會騎馬一樣。”
最后樊蘺租了一匹馬,在段擇難以置信的眼神中無比颯爽地騎上去,“段將軍,請帶路吧!”
“你、你會騎馬?”這怎么可能呢!難道,她并不是……
“您不是軍務繁忙嘛?”
“好,走啊!”
遠遠望見營地的帳篷,段擇在馬背上的布包里翻了半天,勉強找出一塊灰蒙蒙的布,“沒衣服……勞煩夏小姐把頭臉遮一下吧。”
樊蘺警惕地看著那塊不知曾作何用的灰布,“為什么?”
段擇滿臉的和藹:“我軍光禿禿的八百條漢子,自打駐守蘭岳城以來,三年沒見到女人了。”
“……”
走進陣地,樊蘺還是沒忍住在心底咒罵了他。這頭巾有個毛用啊?反而讓她更引人注目,所有端著飯碗三五成群蹲在一起的人都盯著她而不盯碗了,她剛才干嘛信他的要忍受這塊破布怪異的味道!
此刻落在樊蘺身上的目光讓她異常難熬,不是因為那目光冒犯或下流,而是因為那些視線來自于一群衣著破落、滿面瘡痍的士兵。她是如此的整潔、健康,今天新換上的衣裙是干凈明亮的嫩黃色,她踏入這里的那一刻就格格不入,他們像一群被過度壓榨后又遭了瘟的老母雞,看著一只不知為什么突然走到它們中間的靈動的白鴿,他們有些微的詫異,但更多的是呆滯、麻木。
樊蘺將包住頭臉的難聞灰布拉緊了一些,幾乎遮擋住她整張臉,不是因為她不想被那些人看到,而是她不想看到那些人。
她接受不了這樣裸呈在眼前的巨大苦難,她害怕。從沒有哪一時刻像現在這般明白,這就是貧窮落后的古代時期的邊防,這是自然環境惡劣到有可能死人的西北。她一直以局外人自居,此刻卻終于無法冷眼旁觀,體會到了那種幸運者對不幸者的愧怍滋味。
“夏姑娘,你把自己包得那么嚴實,還能瞧見路嘛?”走在前方的段擇扭頭戲謔地看著她,“我嚇唬你呢,這群王八蛋雖然是王八蛋,但也沒有那么混。”
樊蘺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低頭走路不搭話。她就不信這家伙沒看出來自己在怕什么,他這種人精不用費力就能看穿她,卻還裝糊涂說那些有沒有的!
段擇毫不氣餒,“不過說真的,以夏姑娘的美貌,哪怕削減十萬倍,也夠動搖軍心啦!所以保險起見,是要包得越嚴實越好。”
這人話怎么那么多呢!還非得找個話題聊怎么著?那她就順著這無聊的話題跟他扯皮唄:“您這群兵寂寞成這樣呢?怎么著,您出去找女人,沒帶著弟兄們吶?”
段擇一個步子沒邁穩,差點表演了一回平地摔——這狼狽樣子讓圍觀的眾人即使沒聽見他們的談話也照樣樂得如同過年。
“夏姑娘,你……”段擇又急又無奈地湊到她身邊,壓低了聲音,“你……你在說什么呢?在下身為守城長官,怎能知法犯法,帶領部下走入泥潭?”
呸,裝什么正經!“段將軍不一直在泥潭里徜徉得痛快嘛。”
段擇猛地瞪大眼,忍不住將她拉近自己,聲音壓得更低,特別誠懇地發問:“何出此言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