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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劫后余生的眼淚，有些心悸，更多的是欣喜。

“謝謝你救了我。”

同樣也認出小九的李娜音眼神里帶著探究，和不明所以，她顯然想不通小九為什么會選擇救她，她也沒問，只是用一種很復雜的心情向曾經敵視且看不起的人道了感謝。

作為姐姐的替身，永遠在責罵挨打中的李二姑娘，她習慣了惡毒相向，美好的善念像是奢侈。

小九身上有太多她可望不可即的東西，讓她忍不住想要嫉妒，想要毀滅。

當惡毒的心思被放大，就再也管不住手和腦袋，她對小九做過很多壞事，甚至在刺客撲過來的時候推了她出去送死，然而就是這么一個她一心想害的人卻在香溪和她同時倒下的時候，選擇了救她。

她說不出那是什么感覺，反正不好受。

小九聽到她的聲音，才后知后覺發現剛才救的不是香溪，而是李娜音。

被一個時刻想害她的人道謝，這感覺……很奇怪。

她想了想，本來準備實話實說的，然而話還沒出口，康熙就醒了過來，正氣急敗壞地看著小九，想來若不是身體不適，小九肯定要挨揍。

小九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小聲道：“皇阿瑪，你別生氣，我有好好做功課的……”

“戰場如此兇險，你也敢偷偷跟來，真是無法無天了。”梁九功扶起康熙，他剛穩住身形，抬手就戳向小九的腦門，看樣子氣的不輕。

小九自知理虧，縮著脖子不敢出聲，腦門被戳的通紅。

康熙看著她還含著淚水的紅腫眼眶，想到剛才在大營她哭著要背他跑的畫面，又氣又心疼，忍不住伸手想摸摸她頭，卻被突然醒過來的四爺攔住，“皇阿瑪別揍小九，是兒臣私自帶她過來的，您要責罰就罰兒臣吧。”

小九本來看康熙伸過來的手以為要挨揍，想要躲開的，聞言連忙道：“不是四哥帶我過來的，是小九自己……”

四爺見她要不打自招，捂嘴干咳了聲，然后佯裝很痛苦地說：“我的腿……”

見四爺的腿又在不停搐縮，小九顧不上話沒說完，便俯身撲過去壓住他的腿，又學著梁九功剛才的樣子替他捏了捏經脈，然而并不太管用，依然搐縮不止。

她眼淚汪汪地道：“都怪皇阿瑪太重，早知道讓我背的。”

康熙聞言，氣的吹胡子瞪眼。

烏蘭布通之戰，準葛爾被康熙親征主力軍擊潰，首領噶爾丹在途中暴斃，殘余部眾全部叛離。

此戰之后，顯赫一時的準葛爾部徹底被瓦解。

等親征軍班師回朝，已經是四月，沿途可見新生的枝葉，透著勃勃生機。

而那些被雪山掩埋的人，以及戰亡的將士，都被埋骨他鄉，給予他們的除了嘉獎，只有發回故里的撫恤，小九想到香溪，不免有些傷感。

比起天災和戰亂，人真是太過脆弱。

她放下馬車的窗口簾布，撲身到馬車的軟榻上，伸手摸摸四爺的臉，又摸摸四爺的腿，無比慶幸他還安然無恙。

回京的步伐很緩慢，路過通州的時候，康熙不知想到什么，讓大軍先回了京城，只帶了四爺、小九和十幾個侍衛緩緩前行，似乎有沿路巡視的意思。

四爺本來不贊成的，說此戰耗時太久，京城事務繁多，急需早早回京處理。

然而康熙的巡視興趣高昂，勸說無效。

不過，康熙雖然沒準備早回京，卻也沒置京城事務不管，親筆寫了八百里加急的折子給太子，讓其將無法處理的折子快馬送來他批閱。

這之后沒多久，他們出了通州，繞路去了越州，正值開春，白虎山里的禪意寺有廟會，熱鬧非凡。

小九鬧著要去許愿，康熙特許了。

馬車行到半路，梁九功發現頂棚漏風，想到康熙近來身子不利索，便和四爺他們換了馬車。

然而進入白虎山沒多久，小九他們的馬車就遇見襲擊，四爺護著她不慎滾落山坡。

好在這里山石不多，兩人未有大礙。

小九爬起來，又感覺有些腹痛，身形也有些不穩。

四爺連忙扶住她，還未來及說話，就看見小九屁股那塊染紅了一大片，看上去極其刺眼。

小九似乎也感覺到不對，伸手摸了一把，小手也被染紅，她瞪著眼睛驚慌地叫道：“啊四哥，我屁股怎么流了這么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