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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聞聲坐在了地上,八爺也驚住,他趕緊拉住一個逃竄的百姓問道:“河道決口,那邊的人呢?”
那百姓大叫道:“快跑吧,河水馬上要沖過來了,前面已經全部被淹,人也被淹……”
小九爬起來就往河道跑去,八爺顧不上那人還在說話,趕緊追上去。
“你給我回來。”
小九充耳不聞,拼命往前跑,她現在眼里心里都是要去找四爺他們。
八爺看怎么追都追不上小九,情急之下撿起一個石子就對著她的腿彎處重重砸了過去。
小九碰的一聲摔在了地上,淚水瞬間流了出來。
她掙扎著起身又要跑,被趕上來的八爺一把抓住,“你給我冷靜點!他們身邊有侍衛,肯定不會有事,你這樣亂跑,出事了他們更著急……”
小九哭著說:“前面都淹了,要是四哥他們就在河道怎么辦?沒人救他們,會死的!”
江寧府前日才下過暴雨,水勢漲的很快,河道要是決口,那邊的人肯定是兇多吉少,八爺心里很清楚,可他更清楚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
他抬手把一直掙扎要跑的小九打暈,拖起來扛了回去。
留了一個侍衛照看,八爺便帶著僅有的兩個侍衛出了客棧,直奔江寧府府衙。
江寧府知府裕均帶人去救援,剛好救了身陷水災的康熙幾人,不過康熙被洪水沖刷的太厲害,人已經暈了過去。
看到康熙人沒有事,八爺總算放下心,但是很快他便發現四爺并不在,連忙回頭問三爺:“三哥,四哥呢?”
三爺嗆到水,被救上來,一直咳嗽不止,聞言頓了頓,沒說話。
旁邊一個侍衛回道:“四阿哥為救陛下上堤壩,被洪水沖走了,頭頭已經帶人去搜救……”
城里已經亂作一團,隨處可見逃竄的百姓,好在客棧位處高地還算安全,八爺把康熙送了回客棧,留下侍衛保護,便又出了客棧。
期間康熙醒了過來,聽說四爺還沒救到,連忙把八爺留下來的侍衛都派了出去。
又起身寫了手諭給三爺,讓他火速去總督府調兵過來救援。
康熙擔心小九知道四爺出事,會亂來,特意讓陳太醫過去看著,然而沒過多久,陳太醫就過來說,小九偷偷跑了。
康熙又氣又著急。
四爺被水沖到下流,撞在一處山石上,眼前一黑,便沒了意識。
小九順著下流一路找過來,剛好看見又被洪水沖起來的四爺,連忙撲過去,把人緊緊抱住。
這會水流頗急,兩人直接又被沖走。
為了防止水流漫進四爺鼻眼和傷口,小九用力抬起他身體,只是她人還小,力氣不大,沒多久就感覺手臂無力……
四爺被水嗆到,緩緩醒了過來,抬眼看小九滿嘴血地咬牙舉他出水面,連忙吼道:“小九……你放手。”
小九哭著喊道:“我不放。”
四爺頭部撞在山石上,人又暈又惡心,無力掙扎,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九抽出腰帶把他死死綁在背上,然后弓著脊背伸著鮮血淋淋的雙手撈著岸邊的樹枝往上爬……
他突然很想哭。
小九撈了幾個樹枝都被折斷,她不死心,撐著水流努力往邊上劃,好不容易又撈到一個樹枝,根部卻已經被洪水灌透,根本承受不住兩人的重量。
四爺晃了晃越來越眩暈的腦袋,啞聲說:“放開我,你先上去。”
小九一手死死抓著樹枝,一手還在撈著岸邊的山石,她斬釘截鐵地拒絕:“不放,你敢松手,小九就再也不喜歡你了。”
四爺拿玉佩磨腰帶死結的手微微頓,許久才道:“不喜歡也好。”
喜歡確實太痛苦,能忘記也好。
小九哭著喊道:“我說的是假話,是假話,求求你別放手,小九最喜歡四哥,不想你死,你死了小九怎么辦……”
她哭的撕心裂肺。
四爺松開手里的玉佩,沉重的腦袋慢慢垂了下去。
小九感到脖子上有溫熱的水流淌下來,剛喊了聲四哥,就聽腰帶斷開的聲音,她想都沒想就松開了岸邊的樹枝反身把四爺抱住。
四爺很想抱抱她,像兒時那般抱著她小小的身體,聽她軟軟地喊著四哥……然而,他已經沒有力氣再擁抱她。
水流大了起來,小九抱著已經昏迷的四爺漸漸沉下水底,她蹭到四爺嘴邊,替他換了口氣,然后腦袋和手并用把人頂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