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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念山回過頭把它扶起來,然后跟著姜可把車子推進了院子里。
他把車撂了,又跟著姜可進了宅子里。
雖然她家這房子的格局和他家那棟,是一模一樣的,但是白念山來過寥寥幾次總覺得她家里的氣氛不對,怪氣怪氣的。
裝修是一水兒的歐式,到處都富麗堂皇的,相比之下反倒顯得白念山家“清貧”了不少。
平日里姜可也很少呼朋引伴的找他們幾個來她家玩兒,這其中的緣由白念山還是知道一點兒的。
姜可打小是和他一起長大的,他也知道姜可他媽有些瘋瘋癲癲的,也不是說這人腦子有什么毛病,反正就是亂七八糟的很。
他爸不回家,他媽就在家里頭找上一群小白臉子喝酒跳舞,再不然就是搓麻豪賭,總之是沒點兒正行的。
今天姜可堂而皇之的帶著他進了屋里,他覺得,胡薇八成真的是死了。
最后還是把自己給作死了。
姜可從冰箱里找了一瓶蘇打水,擰開了靠著餐桌“咕嘟咕嘟”的喝。
白念山也湊過去,不客氣,從冰箱里找了一聽可樂,拉開易拉環,就往嘴里灌。
灌了一氣,他又問她。“剛剛那個男的干嘛的?”
姜可眼珠子亮了一下,扭過頭也問他,“你說,當法官的人都是大學畢業的嗎?”
白念山撓了撓頭,他爸媽都是市里頭的公務員,一個處長一個科長,法官他不知道,但是他爸媽確實都是念過大學的。
“應該是吧,不然那法官豈不是誰都能當了?”
他狹長的眼睛盯上了她的臉,“意思剛剛那小白臉是法官啊?”
姜可哼了一聲,剛剛還說別人是老男人,這會兒又成小白臉了?
白念山極沒眼色,還在自顧自的說:“我看你是讓人騙了,他哪像個法官樣兒呢,法官起碼都是老頭子了,不然就是膀大腰圓的,再不然都是禿頂。”
姜可讓他逗笑了,一揚眉毛說:“你說的那是伙夫還是屠夫?”
白念山仰著頭喝汽水,想勸勸她吧,又不知道怎么開口,但是他覺得姜可這丫頭精著呢,總不會讓人騙了,眼睛無意中瞥見了大廳中間的地瓷磚。
地瓷磚是白色大理石紋路的,可是正中央那幾塊的拼接縫里,都臟兮兮的,黑的挺明顯。
白念山剛想說:你家這幫傭怎么干活的,到處都是黑灰?
想著還沒說出來,腦筋一轉,一口汽水噴了出來。那哪兒是黑灰啊,分明是干枯的血跡滲進了地縫里。
估計洗刷了好幾次都弄不干凈。
人就是招架不住胡思亂想,即便是這個半大小子,他這么一想,頓時這姜家大寨也變得陰森森的了。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巴子,訕訕的把可樂放回了桌上,伸手把衛衣拉到了肩頭上,把拉鎖系上了。他有點兒冷。
姜可像是沒注意他的小動作似的,一口氣把手里的蘇打水喝光了,嫌棄的溜了他一眼,說道:“臟死了。”
白念山嘻嘻哈哈的,在這兒死了人的地界兒一分鐘都不像多呆,又提議要出去玩兒,說是學校門口的音像店里進了好多新磁帶,問她去不去逛逛。
姜可到不像他一樣害怕姜家大宅子,但是想到了新磁帶,她也有點兒蠢蠢欲動,說著“你等我一下。”
“蹬蹬瞪”的跑上了樓,背了一個小挎包,里面裝了錢包,就招呼白念山出門了。
姜可跨坐在白念山自行車的后座上,她的腿有點兒長了,所以就屈膝蹬在后轱轆的轉軸上,一陣風吹過來,攜著她的頭發和裙擺,像一只水藍色的蝴蝶。
白念山這山地車本來是沒有后座的,可是不知道哪天過后,后面突然加裝了一扇鐵架子,所以姜可也就經常坐在他后面出去瞎晃。
白念山的余光里看見姜可伸展了雙手,在摸風。
勾著嘴角抓緊了方向,腿上的肌肉發力,使勁蹬了幾腳,車子馬上就飛快的在路上行了起來。
人行道上有不少慢悠悠走路的人,白念山故意貼著他們左拐右拐的躲閃,驚擾了不少。
甚至姜可的胳膊還碰上了一個中年阿姨頭上的爆炸卷發,爆炸頭阿姨性子也一樣火爆,立刻停下步子雙手叉腰沖著她們破口大罵:“要死哦,哪兒來的小流氓!男的女的都不是好東西!”
姜可聽著她的罵聲,在白念山后面癡癡的笑,白念山聽著她笑腳下就更有勁兒了。
像風一樣消失在街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