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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的歷史學(xué)家,翻閱此段時,有學(xué)者認為倘若莊敬太子能夠活下來,那么廣德一朝興許不會死那么多人。不過,很可惜,歷史沒有如果。
徐敏睡到半夜,被一陣鐘聲驚醒。她披了衣服,摸索著點了蠟燭,便聽得外面青蓮和嬤嬤開了門。
外面仍舊是瓢潑的大雨,徐敏問:“發(fā)生什么事了?”
青蓮隱隱猜到,卻不敢說。嬤嬤小聲道:“姑娘,大約是太子薨了。”
太子?徐敏記憶里,那是個極溫潤有禮的少年,毫無矜嬌之氣,就像一枚黃橙橙的古玉,對她很是禮遇。
徐敏點點頭,問:“那咱們要做點什么?”
青蓮和嬤嬤面面相覷,卻也沒有多想,只當(dāng)徐敏驟然聽聞太子死訊,失態(tài)罷了。嬤嬤躊躇道:“倒是不必做什么,等天一亮,領(lǐng)了治喪差事的大約是要來的。”
話罷,又聽得一陣鐘鼓聲,這聲音似乎從遠處傳來。不知怎的,那鐘聲一下一下似乎打在徐敏的心上,叫人無端的煩悶。
徐敏本以為這鐘聲不久便會停下來,不料卻一直響個不停。索性睡不著,徐敏便拿了本書,坐在床上,擁著被子,慢慢看著,又想到那道策論題目,左思右想,頭痛不已,仍舊是毫無頭緒。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漸漸明了。徐敏凝神,發(fā)現(xiàn)那鐘聲已然停了,外間一片寂靜,連風(fēng)聲也無。
直到晌午,來了個小太監(jiān),抱了一堆素衣孝服。
嬤嬤接了過來,又塞了幾塊碎銀子,堆著笑:“前邊做什么?這鐘鼓樓的鐘聲竟然響了一個晚上?”
那小太監(jiān)瘦弱得很,掂了掂手里的銀子,估摸著得有二兩,道:“嗨,還能什么事兒,太子薨了。陛下扭著大臣們的意思,非要京城內(nèi)的寺觀各擊鐘三萬杵,給太子造福冥中。”
那嬤嬤在宮里待了二十年來,卻不曾見過什么正經(jīng)的喪禮,不解:“大臣們爭這個作甚?”
那小太監(jiān)笑:“嬤嬤,虧得你還在宮里待了這幾十年。這擊鐘三萬杵,只有皇帝皇后才配享用的喪禮。一沾上這個‘禮’字,大臣們可有的說了。”
說著邊往外走邊擺手:“嬤嬤,你瞧著吧,這回有外廷的好果子吃了!”
徐敏聽到動靜,出得門來:“剛剛誰在說話?”
嬤嬤捧著一捧衣裳:“姑娘,是針工局的小太監(jiān)送了喪服來。”
徐敏見那衣裳袖口還有毛邊,并沒有緝邊,摸著也很粗糙,似乎是很次的生麻布。
徐敏心里了然:這便是斬衰孝服了!腦海里浮出一行字:《禮記.喪服小記》:“斬衰括發(fā)以麻。”
好在嬤嬤很知道規(guī)矩,伺候徐敏換上喪服,又道:“姑娘,女子服喪,要以生麻束起頭發(fā),梳成喪髻的。”
徐敏點頭:“麻煩嬤嬤了。”
青蓮站在一邊給嬤嬤遞梳子,見銅鏡里徐敏一身素白,頭發(fā)綰成髻,露出干干凈凈的額頭,目光澄靜淡然,竟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呆呆道:“姑娘這樣比平時倒要好看多了。”
徐敏掃了掃銅鏡中的女子:淡眉,薄唇,臉頰微瘦,又是久病,臉色蠟黃,這樣一張臉委實說不上好看,寡淡得厲害,不是徐敏喜歡的類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于富貴之家,倒也有一股氣度。
才剛剛穿戴好,便有一位女官前來傳徐敏:“公主悲痛不已,太后娘娘請徐姑娘前去開解。”
徐敏應(yīng)了:“謹遵太后懿旨。”
徐敏暗道糟糕,仔細回想,卻仍舊想不起來關(guān)于宮中禮儀的細節(jié),只好亦步亦趨的跟在那女官后邊。徐敏大病初愈,此刻雖是晌午,但那太陽卻沒有多少暖意,風(fēng)一吹,便覺冷。
那名女官見徐敏拘謹?shù)脜柡Γ瑢捨浚骸靶旃媚铮悴槐睾ε拢皇翘笮奶酃鞯钕隆!?
徐敏略微笑了笑:“只是實在憂心殿下悲傷過度,傷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