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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京府位于大榮王朝的東端。西鄰丘陵東靠海,北鄰京都南依江南,是一個重要的商貿(mào)中轉(zhuǎn)地。
傍晚時分,孟欣然一家進入安京府。
安京府灰色的城墻巍峨地矗立在城外,城墻上豎著一排旗幟,上方的風(fēng)刮得猛烈,旗子被吹得獵獵作響。
孟欣然和孟母尋了一家客棧暫時住了下來,整理一番后,孟書瑞顯然是累極了,趴在床上一動不動,不一會兒便發(fā)出細細的呼嚕聲。孟欣然失笑,招了店小二,讓他打了盆熱水上來,擰干帕子給孟書瑞擦干凈臉,脫下他的外衫,拿被子蓋好,便坐在一旁等孟母從樓下上來。
孟母進屋關(guān)門,轉(zhuǎn)身瞧見孟欣然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她,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是預(yù)料到什么,一時慌了起來,眼神閃爍。
“欣然,天色不早了,你早點歇著吧。”
孟欣然替自己和孟母斟了一杯茶,搖搖頭:“我不累。”
“哦,是嗎。”孟母望著那杯茶盡力掩飾自己,磕磕巴巴道:“我,我有些累了,娘,先睡了。”說著,匆匆走過孟欣然,往床邊去。
“娘。”孟欣然出聲叫住了孟母。她沒有轉(zhuǎn)身,依舊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
孟母頓時停住了腳,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孟欣然嘆了口氣,回頭看她,軟了語氣,頗為無奈道:“娘,您還不打算告訴我爹的下落嗎?”
話音剛落,孟欣然便看見孟母的肩膀抖了抖,隨后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脖頸也微微彎了下去,伴隨而來的還有孟母低低的抽泣聲。
孟欣然眼里浮起一抹憂慮,起身扶著孟母坐回桌邊。她回頭看了孟書瑞一眼,見他睡得安穩(wěn),視線又轉(zhuǎn)了回去,將手里的帕子遞給孟母,讓她好好發(fā)泄一番。
好不容易孟母緩過勁來,眼睛通紅,啞著嗓子問孟欣然:“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孟欣然把茶遞過去,輕聲道:“離家那天我就有感覺了,雖然娘你不說,可有些事情畢竟不是一味地遮掩就能躲過去的。娘,李嬸給你的那封信上到底寫了什么?”
孟母雙手捧住溫熱的茶杯,好似這樣就能讓全身暖和起來,她垂著眼,想起那封信的內(nèi)容,心中依舊惶惑。
燃燒的燭心嗶啵了一聲。
屋內(nèi)孟母的聲音也隨之幽幽響起,帶著幾分不安:“你爹信上說他在安京干活干得挺好的,東家待他也不錯,想讓他去京都做木匠,說是京都的工錢比安京來的多,小瑞也好去京都治病。所以他想讓我們娘三個連夜去京都找你舅舅,先在京都安頓下來,他隨后來找我們。可是……”
說到這里,孟母愈加不安,捂著杯子的手也顫了幾下,孟欣然握住她的手,安撫她讓她鎮(zhèn)定下來,孟母喘了口氣,起伏的情緒慢慢平復(fù),繼續(xù)道:“可是,可是你爹和我之前說過,做完安京的這筆活他就回來,小瑞的病若是在安京也沒有辦法,他就帶咱們?nèi)ソ希细皇瑲夂蝠B(yǎng)人,適合小瑞養(yǎng)身子。而且,你爹說過,這輩子不會去京都,那里都是官家大人,出了事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孟母說到死字,聲音發(fā)顫,她含淚看孟欣然:“欣然,你爹不是一個魯莽的人,他不會丟下我們。讓我們連夜去京都,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可他又不說,娘擔心你爹,所以自作主張帶你們來安京找他。欣然,娘是不是做錯了?”
孟欣然握緊孟母的手,安慰她:“娘,你沒有做錯,若換做是我,也會同你一樣,來安京找爹問個明白。”
孟欣然目光平和安定,讓孟母那顆一直吊起的心落了落,但那封信寫得實在倉促,她隱隱中總覺得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可讓她細說,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孟欣然見孟母的情緒漸漸穩(wěn)定,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娘,這件事,爹是不是不讓你和我們說?”
孟母點點頭:“你爹信上囑咐我,讓我看完就把信燒了,也不要告訴你們,怕你們擔心。”
這事兒也是孟母覺得奇怪的地方之一,孟父是個老實敦厚的人,為人也比較實在,不懂什么彎彎繞繞的東西,尋常在家也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很少向家里隱瞞事情,而這次竟直接提醒她不能讓欣然知道,有點不像孟父的性子。
原來信被燒了,難怪她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