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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書也不慌，沉靜地坐在床榻旁，認真仔細地替她診治著。

想是歸來還未喘口氣，趙戟往那榻里看了一眼，回首接過丫鬟呈上來的熱茶，端起放到唇邊漫不經(jīng)心押上一口。隨后重重地把杯子擱到了圓桌上。

“藥喝了沒？”

妙書見男人站到身側(cè)，忙抽了手給她讓了個位置。丫鬟端著銅盆，把那手帕在那熱騰騰的水中緊了又緊，折疊好后放到了床上人的額頭上。細心掖好被子。

“王爺，季姑娘還是不肯咽，喂進去的藥都吐了出來”

搖了搖頭，妙書無言。趙戟彎腰坐進床榻，見那丫頭就這么躺著，沒有半分生氣。想起之前那幾番折騰，有種氣都撒到了棉花里，軟綿綿竟找不到著力點。

戰(zhàn)場上刀光劍影狠了去了，他究竟在逼她些什么。

睡夢中的人好像并不安穩(wěn)，清秀的眉頭皺到了一起。翻來覆去。把那額頭上的帕子都掙到了地上。

婉芷不住亂動著，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夢。夢中有魔鬼，有地獄。有亮恍恍璀璨的燈火，還有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宅，朦朧中她似乎又回到了思念無數(shù)次的季家宅邸。

那年她剛滿十六，家里給她說了門親事。本就承歡母親膝下，不諳世事。丫鬟娘親一逗弄，竟被說紅了臉。隔壁世家的公子。溫潤如玉，飽讀詩書。同父親過府前來拜會，婉芷趴在轉(zhuǎn)角遠遠瞧了一眼。白衣束冠，溫文爾雅。咬住下唇睜著水靈的眸子一掃。母親笑著點了點頭。爹爹好像也頗為滿意。就連兄長都忍不住想過來逗她。害她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立馬鉆進去。

婉兒長大了，就要離開娘親嫁作他人了。做娘的舍不得，感嘆還想多留她兩年。少女嬌嗔著，沖到母親懷里，微微用力抱住她的脖子。細聲道自己不嫁，要永遠侍奉在爹爹娘親身邊，季夫人笑她胡鬧，溫柔地把人抱著。彎了眼眸。

在季家有父母疼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么多年她謹慎守禮，從未與誰親近。更別提那噩夢般的遭遇。

失了潔，以后都嫁不得人了，從此以后她該怎么過，只要一想到這些，她整個人都止不住發(fā)抖。

夢很長，仿佛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好久。她意識到有人在給她擦汗，感覺到沉沉的力道把她從床上拉了起來。

猛地驚醒，本想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抽身去接那藥碗，見人忽地瞪眼望向自己，趙戟也不驚。把那碗湊到了婉芷發(fā)抖的嘴旁，卻意料之外被她伸手一揮，藥碗湯汁灑落一地。

男人不惱，回頭卻見那床上之人又急了，矛足勁往后退。身子氣得發(fā)抖。隨手抓了身旁的玉枕朝人砸去。

偏過頭，枕頭掉到了地上。這小丫頭，沒力氣喝藥，倒有力氣殺人了。

季婉芷恨恨地看著她，熟悉的臉龐，噩夢中不斷出現(xiàn)的軀體。包著紗布的手緊緊拽住身下的被單。她憶起了那日的一切，男人的喘息，滴落在耳旁的汗珠，糾纏在一起疊動至黃昏的身體。無止境的進入好像把他全部的熱血都給了她。

若是此刻她能吼出聲，一定是聲嘶力竭地讓他滾。

由不得她，倏地撲上來拳腳并用。趙戟倚在床邊，不動也不躲，任她鬧著撕咬著像只發(fā)瘋的小豹子。伸手朝那站在一旁想要阻止這一切的妙書仰首示意。

“倒些藥來，接著喂”

“……”

妙書早已愣在了原地，被這聲命令扯回了思緒。收起目光連忙叫了身后的小廝接著煎藥。隨后走到桌邊，把藥罐里剩下來的汁液全部倒進了碗里。兩手端著急急地走了過來。

“王爺，她現(xiàn)在神志不清，這樣喂下去不是辦法啊”

趙戟任她動作著，剛要把藥碗湊過來，那床上人抓著他手臂，碗一晃，險些撒了他一身。

眉毛一挑，心里又來了氣，可是礙于那丫頭全身都痛，只能沉了性子，一把把人丟回了榻上。

藥碗再次遞到嘴旁，婉芷掙扎到不行。什么都聽不進去，更不肯安份。手腳胡亂踢著，失去了理智。

沒辦法，按住人，眼看藥又快撒光了。妙書連忙去勸。趙戟眼疾手快把碗丟了開。行，看你鬧到何時。

瞧這眼前場景，丫鬟拿了帕子慌忙替人擦拭。妙書回頭見下人還沒把藥煎來。急著出了門去催促。

用盡了全力，頭暈氣弱，床上的女子早已癲狂，張開櫻紅的小唇不管不顧，硬是對著那男人肩頭又使力咬下。趙戟按著她，心念一轉(zhuǎn)，身子不動。蹙眉拿起藥碗，沉默片刻。隨后果斷把藥盡數(shù)灌進了自己嘴里。手臂一扯把那咬得癡的姑娘拉了下來。薄削的唇毫不避諱地抵了上去。

捏成拳的手掌開始捶打，男人把她壓到了被榻之上，口里抵得死，好似絲毫沒有縫隙。雙臂禁錮住人。季婉芷再動彈不得，身子死死掙扎，藥汁從嘴角滑出。索性男人力道緊，這一動作，竟咽下了大半。

直起身，抹去嘴邊苦藥。那丫頭怒視著他，慢慢地，急得發(fā)抖的身子一點點停止了抖動。呼吸急促，目光幽冷。不足多時兩眼一閉。漸漸地再也沒聲。

妙書眼見這一幕，僵在原地。不等她反應(yīng)過來遞上手中瓷碗。男人再次發(fā)出鏗鏘有力的聲音。聽得她周身一震，立刻回了神。

“愣著做什么，拿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