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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半個月有了妙書的調養,婉芷的身體好得極快。被關在竹奕居里,哪里都去不得。整日整夜都待在閣樓內。天氣好的時候出得門口坐上半會兒。除了隔三差五過來診脈的妙書,她誰也見不到。
妙書是個好姑娘,照顧人無不周道體貼,對于病人的問題,她都會耐心解答。聽她說,李虞的胎向很穩。幾乎沒有任何問題。如今早被送出了府。趙戟承諾把人送回了揚州。起初婉芷還心生懷疑,可是在見到嫂子的親筆信后卻安然地放下了戒備。
只要嫂子成功逃離這里,她就沒有任何顧慮。
時光飛逝,趙戟把朝中事情處理妥當。很快就定了日子親自帶人下窟。婉芷得令。照顧她的丫頭給她備了出門的衣物。走過去伸手打開。里面全是男裝。
也是,一個女子跟著一行十幾人,皆是男人,多有不便。于是便讓她扮了隨侍。跟著他們出了京師。
此次前往瀧寒窟,趙戟穿著極其低調。黑色里衣玄色外衫,赤色的腰帶端坐于馬車內。車子搖晃,為了不太招搖。二人都坐了馬車。至于其他隨行十幾人,騎的騎馬,隊伍分得很開,幾乎看不出是朝中權貴。
雙手握成拳,一身男裝的婉芷靜靜地坐在馬車上。即使如此扮相,也生了幾分女態。畢竟長得太過白凈,趕路停下來用飯也會引人側目。因為怎么看也像個姑娘家。
到底還是有男人在旁,不懷好意的人只當是哪個大戶人家帶了女眷出門。只敢看看,并不敢造次。
好在瀧寒窟距離京師并不遙遠,兩三日路程就可趕到。眼下行了一兩日,該是沒多久就要到達目的地了。
婉芷長舒一口氣,趙戟坐在車內多數時候皆是閉目養神,婉芷不知道他到底能否察覺自己的心思。只能咬牙安份地坐著。心里盤算著,如何才能置他們于死地。
男人不知是何打算,帶的人并不多,也不怕那窟內有何機關要害。見招拆招。不過拉開車簾仔細瞧那隨行幾人。個個身手了得。婉芷打量著,轉眼收回目光,卻對上了趙戟看她的眼神。
“……”
無言,趕緊把眼移開。那雙黑眸深不見底。認定他是仇人并非朋友。因此婉芷也并不曾跟他搭話。說得最多的無非也就日常那只字片語。
瀧寒窟居于九尺崖下,馬車停穩后,詭夜來報。一行人須翻山下窟。路程坎坷。趙戟身健有力,步子極快。幾個隨侍也很有本事。跟在身后不敢耽擱,只苦了那細胳膊細腿兒的小姑娘,這一行的確費了好一番力。有時甚至躍過高坎爬不上去之時,她感覺自己是被詭夜親自提上去的。
喘氣,伏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天氣陰沉,看樣子天公并不作美。幾番折轉,待到崖下。坐落于幾座大石的亂草堆旁,赫然醒目著常人看不懂的墓碑與碑文。
應該就是這里了,拿出圖紙,幾人對視一番。趙戟上前幾個動作就把雜草扯了開來。露出墓碑的全貌。
“寫的是什么?”
凝神望去,婉芷理順氣息。那是早年祖先刻下的銘文。似乎沒有過多的意義。只是標志著地理位置。告訴后面的人這里便是入窟的大門。
“不清楚,不過就是這里,我們已經到了”
詭夜拿眼去瞧她。見瘦弱的婉芷拖著疲憊的步伐走了上去。伸手撫摸碑身。纖細的十指往下,反手一擰。藏于亂草中的石門便轟地一聲轉了開來。
這里的地貌同父親描述得一模一樣。婉芷幾乎是熟門熟路接過侍從點上的火把,跟著踏了進去。她似乎想都不用想,季家后人從小便銘記于心的瀧寒窟地形。迅速帶著他們走進了暗道。
石窟兩旁都是前人的雕刻,有戰場拿著武器的男子,也有千兵萬馬殺敵的全景。趙戟單手拿著火把,火光映照出他棱角分明的臉,幾日趕路留下胡茬。眼神掃過,望著前面季婉芷沉穩的步伐,幾個大步跟了上去。
窟內有間很大的石室,奇怪的是石室內什么也沒有,只有一個臺子和中間精致的石柱。詭夜一行人進門后便四處搜尋了一番,趙戟把火把插到了墻上洞穴里。沉默站立。
他知道季家那丫頭絕不會順利妥協,索性靜觀其變。倒是旁邊的詭夜忍不住走上前,望著那暗自出神的女子。經不住開口。
“季姑娘,接下來該怎么走”
季婉芷回頭望著他們,并不答話。然而趙戟早已眼疾手快注意到了她手上動作,見她默默伸手撫上石柱,石室瞬間發出巨響,不知是觸碰了何種機關,轟隆隆仿佛地動山搖。
飛身上前也來不及阻止,伸手打算把人拉過來。誰知剛步到那臺子旁,拉住那身形嬌小的女子,臺子霎那間傾塌。二人來不及反應,紛紛滾進了旁邊的暗道。
“王爺!”
詭夜揚聲道,下一刻便被這震動逼得站不穩腳步,一行十幾人見情勢不妥,紛紛欲上前查看。可無奈這動靜實在太大,所有人都動彈不得。正當踟躇之際,石墻上的洞穴忽地齊刷刷射出短劍。由不得他多想,趕快抬手用武器去擋。
另一頭,趙戟二人從旁暗道翻滾而下,婉芷本想一人逃離,留了他們在那石室內。可男人太機警,抱著她一路滾了下去。直到最后重重地摔入了平地。
嘶,手臂擦破,露出半截肌膚,婉芷咬牙抬首,發現自己正趴在趙戟的身上。慌忙中立馬彈了起來,抱住手臂直直地朝后退了好幾步。
男人扭動著一路滾下壓得發痛的手腕,隨后也翻身迅猛從地上坐了起來,望著退出好一段距離的女子。手中短刀輕而易舉地抵上她的脖頸。冷冷逼問。
“你在玩什么花樣”
婉芷不懼,抬眼望著身前的男子。平靜且淡然。
“王爺不是想進瀧寒窟,如今我們已經進來了,為何還要問我?”
趙戟看出了她的心思,短刀向上一側,脖頸映出淡淡的血痕。惹得身下女子身子一僵。皺緊了眉頭。
“上面怎么回事”
婉芷被他弄得有些疼,眼光掃了掃他們滾落下來的洞口,迅速封了住。毫無痕跡。
“上面……自是與王爺陪葬的侍從”
面色一沉,男人非但沒用力反倒把利物抽了回來。轉身打量四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空曠的石室。手掌撫過石壁,輕敲幾下。發出沉悶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