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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陶夢的父親去世以后,陶母還是堅持著教她學音樂,眼見著女兒越來越出色,她的心中滿是欣慰和感動。
當初勸陶夢放下音樂,是陶母經過了一段很痛苦的心理掙扎才做出的決定。
只是作為一個母親,她實在忍不下心看著自己的女兒因為寫不出詞和曲而崩潰,因為唱不準調而躲起來偷偷流眼淚。
她的手微微有些顫抖,陶夢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認真的對她說,“我唱的可好聽了,真的。沒有跑調,那些人聽我唱歌都聽呆了。”
陶母捂著嘴不住地點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陶夢替她拭去眼角的眼淚,輕聲道,“有空的話媽媽可以考核一下,過關的話……我們就去看爸爸吧。”
從十六歲起,陶夢就再也沒有去過她父親的墓地。
被盜者并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的,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變化,她們還是能夠察覺地到。只是,即使能真切感覺到自己正在慢慢變得平庸,她們也沒有能力去改變什么,不知情的她們,只能將一切都歸咎于自己靈氣漸失。
這個身體的正主也是如此,她一邊痛恨著越來越平凡的自己,一邊痛苦又無能為力地接受事實。
深覺得自己辜負了父親的期望,越來越沉默、越來越沒有存在感的正主,從十六歲開始,就再也沒有去祭拜過她的父親。
這也是身為討夢人的陶夢無法對盜夢者心軟的原因,即使盜夢者同樣也不知情,但每次看到那些因為正主的人生被盜竊,而受到影響的親人好友們,她就沒辦法對盜夢者產生一絲絲的同情。
就算不知情,她們也還是真真切切地給別人帶來了痛苦。就像此時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陶母一樣。
陶夢這句話一說出口,陶母的眼淚就像開了閘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陶夢在心里嘆了口氣,向前一步,輕輕抱住了這個已經開始生出白發(fā)的婦人,任她在自己肩頭流著眼淚。
鍋里的湯沸騰起來,熱氣從鍋蓋的出氣孔鉆了出來,那熱氣飄散,廚房里頓時盈滿了湯的香味。
喝過湯以后陶夢才回房,拿出調成靜音模式的手機一看,果然有好幾個未接來電。
當手機屏幕又一次顯示在來電界面時,陶夢輕輕按下了接聽鍵。電話另一頭的男人顯然沒有想到她會接,愣了兩秒才開口詢問道:“請問是陶夢小姐嗎?”
“我是……請問你是……?”陶夢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絲絲警惕。
打電話給她的人當然是杜云安,他在不夜的后門沒有追上陶夢,靈機一動跑回去問老板要了她的電話。
陶夢今晚唱歌雖然是不收錢的,但怎么說也是去駐唱,那個老板自然也留了她的號碼。
拿到號碼的杜云安興沖沖地給她打了一晚上電話,無奈一直都沒有人接。如今這最后一個電話竟然打通了,他也著實有些小驚訝。
只是,杜云安沒想到接電話的女人會如此緊張防備,那透過聽筒傳來的聲音小心翼翼過了頭,讓人覺得有些小家子氣,和她在舞臺上唱歌時那股怡然自得的勁兒比起來,完全就像是兩個人。
“你好,我是娛安公司的總裁,我剛剛在不夜聽了你唱歌,你有沒有興趣來我公司談一談?”盡管并不是很喜歡電話里的她給人的感覺,杜云安還是難得地耐心起來,打算約她出來面談。
“抱歉。”陶夢想都沒想,一口就回絕了他,“我不知道你們團伙為什么要找上我,我對你說的一切都沒興趣。”
她說完這句話就把電話掛斷了,杜云安握著手機,聽著那一陣一陣的忙音,當場傻了眼。
她話里說的「團伙」,分明是在說他是騙子!
第一次想要主動簽一個人,沒想到卻被對方當成了騙子,還一點情面都不給地拒絕了他,杜云安感到很挫敗。
掛了電話的陶夢心情卻很好,她坐在床上打開了筆記本電腦,打開一個報名網頁,按照上面所說的方式報名成功以后,才關了電腦心滿意足地躺下睡覺。
[你不怕好感度下降嗎?]
閉上眼的瞬間,系統的聲音又在她腦海里響起。
“那現在下降了沒啊?”她撇了撇嘴在心里回應道。
[……沒有。]
系統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無奈,陶夢滿不在乎地回答,“那不就是了,反正又沒降,擔心那么多干什么,降了再說唄。”
似乎是被她的態(tài)度打擊到,系統君安靜了下來沒有再說話。
夜很靜,陶夢安穩(wěn)地進入了香甜的夢鄉(xiāng)。
杜云安沒有再打電話給她,自那天晚上被當成騙子拒絕了以后,他就歇了簽下她的心思。或許是他們之間沒有緣分,被打擊到的杜云安雖然覺得可惜,但也并不打算死纏爛打。錯過了一個有潛力的新人確實遺憾,但他覺得更應該感到惋惜的是那個錯過了他們娛安公司的女人。
這樣想著,杜云安又投入到了正常的工作當中,一連過了七天,那天晚上在不夜酒吧被陶夢的歌聲驚艷到的事情,也差不多快要被他忘得一干二凈了。
繁忙的工作結束了以后,杜云安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揉了揉有些發(fā)酸的脖子,打開電腦瀏覽起娛樂新聞來。
突然,一條顯眼的新聞標題吸引了他的目光——“《我為歌狂》突現黑馬!翻唱驚艷超越蘭歌!”
沒有一秒鐘的猶豫,他點進去打開了網頁。
《我為歌狂》是當年蘭歌參加過的草根選秀節(jié)目,只是近年來收視率卻一年不如一年,在蘭歌之后從這個節(jié)目出道的歌手,不管是知名度還是歌曲傳唱度,都再沒有一個人能達到她的高度。
這一期《我為歌狂》聽說是最后的收官之作,若說殺出黑馬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不知道,這個“翻唱驚艷超越蘭歌”,是節(jié)目組故意打出的噱頭,還是真的確有其事……
新聞稿不算很長,里面詳細描述了s市最后一次海選的情況,文章中所謂的“黑馬”正是在最后關頭出現的。
杜云安面無表情地往下拉著網頁,看著文章中字里行間滿滿都是對那個女人的稱贊,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粗略地瀏覽了一遍,連那個女人的名字都沒有看清,杜云安把網頁拉到了最底下,然而,當他看到附上的新聞圖,原本對這篇文章的可信度持懷疑態(tài)度的杜云安,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
照片上抱著吉它坐在長凳上演唱的人,正是那天他在不夜酒吧看到的那個駐唱的女人!
杜云安又將網頁拉到最上面,重新瀏覽了一遍文章里的內容。陶夢!文章中所說的這個女人,確實和那天不夜老板告訴他的那個名字一樣!
五分鐘以后,他按下了呼叫助理的按鈕,對方很快趕到,他的視線集中在電腦上,一邊看著一邊吩咐,“參加了《我為歌狂》的那個叫做陶夢的女生,馬上去那邊節(jié)目組里拿她的資料,要快!”
助理應了一聲出了辦公室,杜云安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搜索到陶夢參加海選的視頻,認真地開始看了起來。
她唱的歌還是那首《bluenight》,只不過短短幾天,這一次她在海選現場演唱的比起上一次在酒吧里唱的還要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