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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偷渡船在快要到達的時候觸礁翻了,言冠文漂流到了附近的一個小島上,腦部因為撞擊失去了記憶。
他干過搬運工人、撿過垃圾、下過礦,在這個國度渾渾噩噩地掙扎了三年,一無所獲,直到有一天,他偶爾救了一個自殺的女人。
這個女人身世顯赫,父親、公公都是n國政要,母親是大學教授,而丈夫是跨國公司董事長,她生了四個孩子,家庭幸福圓滿,然而這個從小就被泡在蜜罐里長大的女人卻遭遇到了一場致命的意外:她的丈夫一年前因為交通意外故去了。這讓這個女人徹底失去了生存的意志,勉強拖延了一年,最后選擇了跳海自殺。
結果,幾經接觸后,雖然家里極力反對,女人還是愛上了救她的窮小子,從喪夫的陰影中走了出來,最后家里人不得不為了女人而妥協,反過來幫助女人強迫言冠文接受女人的愛。
言冠文一直沒有接受,他雖然失去了記憶,卻潛意識中覺得自己有喜歡的女人,依然一個人苦苦掙扎在底層。然而有一天,礦山出了騷亂,他失手錯殺了人,被指控入獄,面臨的將是死刑或是終身□□。
女人的父親把他救了出來,代價就是娶了那個女人,他最終妥協了。
言冠文斷斷續續地述說著,幾次都快要說不下去了,他顫抖著手,從口袋里掏出了煙來,打了幾次火卻都沒點著。
“別抽了,小菡不喜歡煙味。”寧則然冷冷地插了一句。
言冠文這才注意到女兒身旁的這個男人,那不動聲色的冷厲讓人心里打了個突。他遲疑著問:“你是……”
“是我派人聯絡你的,”寧則然對這個男人并沒有好感,從他掌握的資料看,所有事情的起因,都是這個男人優柔寡斷,不能處理好婆媳關系,到了最后釀成惡果,讓自己陷入了這么一個可悲的境地,“我是誰并不重要,我只知道,你現在的境況堪憂,華家人原本就已經視你為眼中釘,現在如果讓他們知道你和小菡有了聯絡,只怕他們會有進一步的手段。”
“華家?”言菡失聲叫道。
寧則然嘆了一口氣,輕拍了一下她的手:“你難道還不明白嗎?你爸爸娶的女人,就是華梓竣他們的母親,這就是為什么華梓竣想把你騙到n國來的原因之一,他想用你來控制你父親,也想以你父親來誘惑你接受他的感情。”
“什么!”言冠文大驚失色,“華梓竣他……找上你了?”
“這……怎么可能……”言菡呆住了,她怎么也難以想象,那個陽光帥氣的男孩,居然會有這么深沉的心機,明明一直知道言冠文的下落,明明知道她如何地渴盼找到父親,卻只字不提,想要一步步地將她誘入陷阱。
“離他們華家的人遠一點,”言冠文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幾分懼意,“華梓竣倒還好,那個華梓易,千萬不要和他有任何關聯,這人心狠手辣,比起他的爺爺和外公,不遑多讓。”
言菡沉默了片刻,低聲道:“我……月底就要回去了,以后……不會再來了,不可能再和華家有關聯了。”
言冠文呆了呆,神情痛苦:“小菡,你是在怪我嗎?”
怎么能不怪?
言菡的心里苦澀,苦苦追尋了這么久,父親如她所愿活在這人世,卻已經是別人的丈夫。
言冠文把煙放在了鼻尖聞了聞,尼古丁的味道讓人稍稍冷靜了一點。他失神地道:“我和她結婚了以后,有一段時間過得還行,她的四個孩子,小的那兩個帶在她身邊,和我相處得還不錯,大的兩個是華家教導長大的,對我一直很防備。后來……后來……”
后來,結婚兩年后,他漸漸恢復了記憶,這讓他痛苦不堪。
他思念妻兒,暗中打算回國看看,然而,他的岳父早就在他身邊安插了眼線,他還沒到機場,就被請到了岳父那里,給他看了幾段視頻。
一段視頻中,蔣湄被沈安川的老婆廝打,被罵小三。
一段視頻中,他的母親到家里吵鬧,說他已經死了要爭遺產。
一段視頻中,沈安川帶著言菡在兒童公園玩。
一段視頻中,沈安川和蔣湄在他曾經的小破屋里說話,蔣湄神情輕松而親昵。
“他們告訴我,你媽早就已經和沈安川好上了,如漆似膠,沈安川為了你媽和老婆離了婚,你們很快就要成為一家人了……”言冠文痛苦地捶著自己的腦袋。
言菡驚呆了,好半天才道:“你……就信了?你也不趕回來看看到底是真是假?就算我媽跟了別人,你還有我,還有爺爺奶奶,難道我們你一個都不要嗎?”
言冠文木然看著她:“小菡,你妹妹走丟了,你是你媽的心肝,我怎么能把你從她身邊帶走?還不如就讓你們以為我死了。至于你爺爺奶奶……”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悲慟之色,啞聲道:“我恨他們!要不是他們,我還在國內和你們過著幸福的生活,根本不會有那幾年噩夢一樣的日子。他們就是把我養大了,想把我當成一個奴役的工具,我不聽他們的,就是不孝;而我一旦出了事情,最先放棄我的也是他們。我根本不想見他們,就讓他們以為我死了吧!”
言菡怔怔地看著言冠文,到了現在,她才仔細看清了,言冠文五官雖然和從前沒什么分別,依然俊朗,然而記憶中那種開朗的氣質已經消失不見了,眼角已經有了深深的皺紋,眉眼中透著一股濃重的戾氣。
“奶奶她……的確不好……可是……”
可是,那總是言冠文的母親啊,血脈相連的人。
“不提了,”言冠文苦笑著搖了搖頭,“其實,我想回國也回不了,我在這里,相當于是被軟禁的,我那個岳父非常厲害,怕我到最后還是要拋棄他女兒回國,就還留了一手,我身上背著命案,如果出境,可能還沒上飛機就會被逮回去坐牢。這些年,我一直在想辦法擺脫,可他雖然已經不在了,華梓易卻不是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