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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則然再寵愛她,也不可能選她做妻子,就算寧則然同意,寧家也不可能同意。
等待她的,就是一輩子地下情人的身份,永遠都擺脫不了包養這兩個字。
以后寧則然的妻子,如果稍好一點比如這個秦筱茗,綿里藏針地警告她幾句;如果潑辣刁蠻一點的,可能就和沈安川的老婆一樣直接打上門來,罵她一句小三扇她一記耳光,別人還要拍手叫好。
她背靠著門,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動彈不了,只好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上一陣熱意傳來。
陽臺的門開著,六月正午的陽光熾烈,吹進來的風都是悶熱悶熱的。
躲在這房子里也沒用,這里沒有堅強的堡壘,并不能自成一方天地。
言菡想,她該去學校了。
把茶水收拾干凈了,陽臺的門窗都關上了,用水壺在盆栽上噴了點水,她幾乎憑著本能機械地把該做的事情做完。
綠蘿枝繁葉茂,在她的精心養護下,碧綠的葉子看上去十分喜人,然而有幾片卻沾上了煙灰,底下的泥土上赫然戳著半截煙頭。
是那個秦海濱留下來的。
言菡定定地看了一會兒,把煙頭鏟進了垃圾袋,又拿了一塊抹布一點點地擦拭著綠蘿的葉子。
手越來越忙碌,眼睛里的水意卻依然慢慢聚攏,慢慢地不堪重負,終于滑落了眼眶。
她坐在地上,無聲地慟哭了起來。
到了學校,民族舞的考試已經開始了。一路上余歡打來了四五個電話,焦急地催促,言菡再不到的話,老師一生氣只怕連考試都要不讓言菡參加了。
輪到言菡的時候,跳了一半,原本嫻熟的舞蹈卡殼了,她站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來下一個動作是什么。
老師也驚呆了,要知道,言菡原本是班里的佼佼者。
“怎么回事?雜事太多了就可以不專心跳舞了嗎?”老師惱火地道,“我看你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言菡站在舞池中央低著頭,整個人看上去單薄而脆弱。
“于老師,你別生氣,再給一次機會吧,”余歡連忙上去求情,“小菡這兩天不太舒服……”
“舞蹈藝術需要的是全身心投入,當你沉浸在舞蹈中時,全世界都會在你的腳下,言菡,你的心里有雜念,并不是你身體的原因。”于老師毫不客氣地道。
言菡抬起頭來,黑黝黝的雙眼中,茫然和脆弱終于一掃而空,她的聲音輕卻帶著一股子執拗:“于老師你說的對,我明白了,讓我再跳一遍吧,我一定全心投入。”
民族舞的考試包括兩大部分,第一部分是規定舞蹈,言菡選擇的是孔雀舞。
音樂再次響起,言菡站在舞池中央,深吸了一口氣,此時此刻,她拋開了那些亂七八糟的雜念,把自己幻化成了一只空靈矜傲的鳥中公主。她的舞姿輕盈,修長的指尖、優美的脖頸、婀娜的身段將孔雀在湖邊山林嬉戲的場景刻畫得惟妙惟肖,看得于老師頻頻點頭。
第二部分是自編舞蹈,言菡選擇了漢族的扇子舞,卻沒有選用常見的絲綢扇,而是用了并不容易掌控的團扇,詮釋了一個活潑伶俐、俏皮可愛的小妞形象,用扭腰、擰肩等夸張而有趣的動作將一個深受寵愛的女孩那種嬌羞喜樂的神態表演得非常到位,配以藏扇、拋扇、接扇的技巧,用高難度的舞蹈語言出色地完成了舞蹈。
兩個舞蹈風格迥異,卻都完成得很好,尤其是后一個,編舞和動作獨辟蹊徑,很有靈性,令于老師大加贊賞。
倒是余歡,一直替言菡捏了一把冷汗,等她下來的時候才松了一口氣,拉著她小聲問剛才到底出了什么事。
言菡并不希望好友擔心,只說剛才自己忽然有點不舒服。
“你呀,不舒服就提早請個假,剛才可嚇死我了,趕緊回去好好休息。”余歡抱怨著,一路把她拉到了寢室里,逼著她躺在床上。
這樣也好,可以不用面對好友關切詢問的眼神。
在床上渾渾噩噩躺了幾個小時,連晚飯也是余歡她們從食堂帶過來的。
七八點鐘的時候,寧則然發了微信問她怎么沒有回安苑里,她盯著手機看了好一會兒,眼睛發酸。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在頁面上寫寫改改,最終回了一條信息:我今天想住在寢室。
寧則然沒有回復,過了片刻,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寧則然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怎么了?”
“沒什么,”她輕聲說,“這兩天專業課期末考試,要練習,這里方便點。”
寧則然沉默了片刻問:“那什么時候考完?”
“六月十五。”言菡低低地吐出了這個一直牢刻在心的日子。
“后天?到時候我來接你。”寧則然道。
言菡輕嗯了一聲,聽著寧則然掛斷了電話。
一連兩天,言菡都在認真地思考一個問題: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衣食無憂的生活?是萬人簇擁的光鮮?
不,都不是。
她只是想擁有一個普通的幸福家庭,上有溫暖慈愛的雙親,下有嬌憨可愛的子女,有愛她疼她的丈夫,沒有任何冷嘲和熱諷,可以攜手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
如果只是寧則然一輩子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她會像不見光的虎尾蘭,在陰暗潮濕的澆灌中日益枯萎腐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