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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正景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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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筆錢的確是薛慈最近才拿到手的專利資金。
中間的聯系人是他的老師方老先生。
原本薛慈不準備將這個小型工業芯片的專利賣出多高的價錢——畢竟他現在需要盡快償還“欠債”,盡快和薛家脫離關系,一筆迅速到賬的資金才是薛慈所需要的。對專利售賣出去的目標,自然也只定在了三千萬。甚至更少一些。
能談到現在這個資金,連方老都有些迷茫地在電話中提到:“對方似乎非常需要這個專利,希望能盡快完成轉讓,甚至愿意出六千萬的加急費用……比我預算的最高收益,還高了一千萬。”
方老琢磨了一下:“可能這就是你們年輕人說的‘人傻錢多’?不過這個技術運用下來,成本是肯定能收回并且獲利的。看在他們那么爽快的份上,我還答應了可以幫忙免費指導一次。”
方老的人情,絕不是那么好得的。從這一方面來看,倒是說不穩賺了還是虧了。
薛慈眼中浮起一點暖意,真心實意地道:“謝謝老師。”
至于報酬,方老卻不肯接,只讓薛慈回京市后多來看望下師娘,近來方夫人很想念這個小徒弟。
這件事進行的太順利,連薛慈的收益預計也達到了最高。薛慈在掛電話前,還是略微猶豫地問了一下,“老師,那個收購專利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雖然可能性不大,但薛慈還是想著要問清楚些保險。近來方老和對方接洽許久,也不至于記不清,爽快說道:“似乎注冊名叫逆命。”
逆命公司……
薛慈確認一遍,在薛家旗下的企業中,倒是沒有叫“逆命”這個品牌的。但是能拿出六千萬流動資金的公司,又怎么可能是籍籍無名之輩……但根據前世薛慈管理公司的經驗,并沒有接觸過這樣實力強勁的芯片公司。
或許是這輩子的不同之處。
得知和薛家無關后,薛慈也將這事拋到腦后。
薛正景在公司里勃然大怒一事,掩不住多久便被傳了出去。人人知曉那位低調的近乎沒有存在感的薛小少爺惹怒了薛家的家主——這個時機好像就是在薛小少爺進入薛家分公司之后發生的,兩者過于相近的時間線很難讓人不產生一些不好的聯想。
難道就是小少爺愚鈍,讓薛家主大失所望?
但哪家還沒個紈绔子弟,也就養著罷了,薛大少爺如此天縱之資,也不愁未來薛氏無人繼承。而這小少爺好似是被趕離薛家的,薛正景果然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幾乎沒人會想到薛慈是自己離開的。
薛家權勢的誘惑力太大,就算是再純善的人見到這樣巨大的財富后,也會難以割舍,又何況是從小到大都經歷著這種權力財富洗禮的薛小少爺了。
他們以己度人,倒是心中暗生了警惕,暗暗提點自己以后不能和那位薛小少爺捱的太近,以免被薛正景遷怒。
這倒也很方便薛慈。
至少他留在洲城的日子里,免去了許多不必要的打擾。
薛慈重新換了一間租房,雖然大概率只要薛家想查的話,總能查到。
——所以他已經決定在處理完薛未懸的事后,便趕往京市了。
擁有柔軟黑發的小少爺抱著從圖書館租借來的厚重書籍,拿著一袋用來應付早餐的面包,半抱著乘上了電梯。
和他就住上下層的鄰居是一位年輕的白領,他們總能在電梯中遇見。那位年輕人暗暗瞥了薛慈許多眼,似乎很想說些什么的模樣,最后在薛慈抱著書籍走出前輕咳一聲:“我幫你拿吧?……要不要認識一下。”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已經從電梯中追了出來,跟在薛慈的身后,目光隱晦落在薛慈柔軟的黑發,和口罩下露出的一小截雪白的耳后肌膚上。
薛慈有點詫異。
他實在不是擅長和別人交好的性格,就算將這種行為歸屬于鄰里間的正常來往,對他而言都沒什么去交往的必要。他低垂的眼抬起,轉身和對方對視的時候,那個鄰居怔了一下,扭開了臉。
“不用了,謝謝。”薛慈說。
他回答的是不需要幫忙的話。
年輕白領反應有些遲鈍,面頰滾燙像是發燒,大概遲疑了幾秒鐘,才不氣餒地準備繼續上前搭話,但這時薛慈的手機恰好響了,薛慈換成單手抱著那些沉重的書籍食物,用另一只手的手肘頂了一下,快速地接起電話。
他的注意力全被那通電話吸引走了,沒有注意到身邊人欲言又止的神情。薛慈打開密碼門,將對方關在了外面,公寓內部驟然亮起的燈光落在他的身上,那些沉重的物品被薛慈隨意堆放在門口的木柜上,而電話那頭的聲音也在此時清晰地傳進耳中。
“薛慈,”少年人的聲音冷淡清冽,卻又像含著一股笑意般,“我也回洲城了。”
“我想來找你。”薛慈剛才沒看屏幕,但接通的第一時間,他就意識到了來電屬于誰。作為為數不多接觸頻繁且良好的人之一,薛慈勉強將對方納入了朋友的范圍內。
“謝問寒。”薛慈平靜到顯得有些冷淡地喊他的名字,“來找我做什么?”
對方沉默了短暫的一會,聲音懶散地拖長了一點,聽上去像在撒嬌一樣:“薛慈,我心情不好,不想一個人待著。”
“我在洲城沒有朋友,只能來見你了。”
“陪我一下好不好?”
謝問寒的音調總是會在尾端微微拖長一點,消融了冷冽意味,而變得異樣的……還有點可愛起來。他的問題其實有些步步緊逼,但偏偏體現出來的形式太溫和沒有攻擊性了,又總是將自己處在弱勢的位置上,以至薛慈都沒發覺這其中有什么不對,被動地考慮了一下:“……”
“好。”
薛慈現在的時間沒有那樣緊迫,他愿意分出一點時間來陪伴這位似乎很是失意的朋友,耐心地詢問:“我現在出來?”
謝問寒顯得更高興了一點,語調里就能顯露出來的高昂:“可以……我等你。”
謝問寒一邊看著蘇薄發過來的“心情不好應該怎么辦”攻略,一邊提議道:“我們去酒吧喝酒?”
當然還有很多發泄的方式,滑雪、蹦極、攀巖,但是要現在就能做的、且最方便快速的辦法的話……
謝問寒看向了攻略的最末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