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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不用這么篤定決斷。”薛慈音色平緩,那雙黑眸像化開一潭墨般黑沉寂靜,“我不是在質問你或者是試探你,不需要你用絕對到堵死每一條路的語氣來應對我的話?!?
在薛浮又忍不住要出聲為自己辯解前,薛慈率先說道:“總要相處一段時間,才能知道合不合適。或許你之后的想法會發生改變,會覺得薛未懸做你的弟弟……”
薛慈說:“也很不錯?!?
薛浮內心忐忑。
他有點猜測不出薛慈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只是疑慮阿慈這樣單純,或許會被薛未懸這種油滑的人所哄騙,從而接納他。一想到這里,薛浮便覺得萬分抵觸起來,他不能容忍薛慈除了自己外,還會有別的兄弟。
同時也萬分后悔起來。
他早就知道,自己絕不應該去管薛未懸的事,要不然現在也不會惹得一身腥,連面對阿慈,都是抑止不住的心虛。
禍害。
薛浮充滿火氣的想。
第52章 斷舍離
但事情總要有個解決余地。
薛浮就算現在告訴薛慈——我很冷靜,十分確信,只怕阿慈也并不會因此就取信他。
他微微嘆息,擰眉對一旁的薛未懸說道:“你先離開?!?
是命令式的口吻。
薛未懸微微揚起頭,露出一段頸項,很瘦,蒼白無比。眼底有點不馴意味,并不甘愿就這樣低頭。
“讓我來的人不是你?!毖ξ磻艺f。
他收的是薛慈的錢,收錢辦事。
薛浮暫時還沒時間騰出手來解決薛未懸,薛未懸倒是敢明晃晃跟他對上了。這的確挑起了薛浮的一點怒意,薛大少爺微靠在座椅上,修長的指尖相交錯,是他平日在談判桌上會做出的動作,氣勢上近乎是撲面壓倒來的強勢,眼中如墨一般化開陰郁意味,“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
薛未懸的臉色更顯蒼白了。
他唇部囁嚅地動了兩下,只發出一點氣音。他到底太年輕,就算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見識過許多渾人渾事,也遠沒有到能和薛浮這種身份的上位者爭鋒的氣候。薛未懸的脊背幾乎挺直了,后背開始有冷汗滲出,臉上的神情也越來越難看起來——打斷這一切的是薛慈。薛小少爺微微蹙眉,音色很冷淡:“好了。”
于是薛大少戛然而止了壓迫,收斂氣勢,看上去還有幾分心虛的乖巧。
薛慈這才和薛未懸說道:“多謝你來一趟。你先回去。”
有什么好謝的,反正我拿了錢——
薛未懸想這么輕松地回答他,但是現在依舊恐懼的情緒讓他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能鐵青著臉點頭。站起來時,他深深望了薛慈一眼,離開了這個和他本該毫無交界的地方。
餐廳內部一時寂靜。
侍者早非常有眼色的站在很遠的地方,顯然不敢聽到他們的談話。薛浮面對阿慈又氣勢低落下來,溫暖燈光下,他先招了招手讓侍者過來點餐,對著薛慈仍然是輕聲細語:“先吃點東西,這么晚了,阿慈?!?
他記得薛慈的胃不好,三餐規律不能亂,讓阿慈到現在還沒用餐,已經是他的失誤。
“等回去,”薛浮的語氣中透出請求,和一點斟酌意味,“我再把一切都告訴你?!?
薛浮的舉動實在沒什么可指摘的點,薛慈頓了一下,垂眼重新接過了餐單。
這家餐廳的水平并非浪得虛名,也的確是薛慈所偏好的口味。但兩人的用餐過程十分安靜,幾乎沒有任何交流。薛浮現在正在內疚當中,也不敢再引起阿慈注意力,怕他失了胃口。
這不是薛浮想象中和阿慈共進晚餐的場景,他心中懊悔意味更濃,強迫自己沉下心來打磨說辭。
兩人用餐完畢。薛浮原本想送阿慈回薛邸,但思索現在不是個好時機。于是重新選定了自己名下一間公寓作為目的地,是他平時加班到半夜后,會去臨時歇下的地方。
薛慈對這個決定沒有異議。
密碼門打開后,燈光自動亮起,空調運轉,浴室開始傳來加溫熱水的聲音。薛浮讓弟弟先坐在沙發上,去給他倒杯飲品——
可惜別墅里擺的是整面的紅酒,冰箱里冰鎮的也都沒有年輕人愛喝的飲料那些。薛浮挑了半天,最后對著冰柜里一支支酒猶豫不決,還是去倒了杯熱水擺在薛慈的面前。
氤氳的熱氣飄起。薛慈斂眸看著水杯,輕聲道謝。
薛浮坐在他對面的位置。
在剛才回來的路上,他已經讓特助把一些資料整理完發給自己。此時薛浮神色鎮定了一些,打開投影儀,將那些調查匯報投映在雪白墻面上。
匯報大多是相當詳盡的文字描述,但配圖也不少。
“阿慈。”
薛浮說,“這就是我最開始……和他接觸的原因了?!?
薛未懸的生平報告盡寫于紙上。
薛浮早就調查過他,證明薛未懸的確是薛家的血脈,而非騙子。
他這十幾年都過得很艱難。
首先是他的出身。
薛未懸的母親家世平常,是個孤女,自幼寄養在小姨家。她小姨待她不錯,但寄人籬下,終究沒那么自在,十八歲時毅然決然參加了個小選秀,出道成功,卻在經濟上依舊并不寬裕。
但她卻有張十分漂亮的臉。
年輕漂亮又努力的女孩子在這個圈子里從來不缺,卻不是人人都有機遇。后來薛未懸的母親還是順應了這圈子中的某些潛規則,得到了資源,小紅一時,再后來被送到了薛正景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