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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提及謝問寒后,澄一白露出了有些不自在的神色。
澄一白將這當成了薛慈愿意答應邀約的附加條件,一時臉色變換,相當為難。
他當然不愿意在這種時候還有個謝問寒在一旁礙眼,但是又怕拒絕后薛慈便不答應了——或許他是通過這種方式來確保安全距離。
在臉色幾經變換青紅后,想讓薛慈看見自己比賽時表現的念頭,比起對謝問寒的厭惡,還是占據了上風。以至澄一白唇瓣幾度張合,最后不甘不愿地回答道:“好吧。”
薛慈看著他既想表現出來高興,又努力壓抑的神色,沒有揭破什么。
那句“不用抱太大希望,他不一定會接受我的邀請。”也暫且被吞咽進了嘴里。
今天薛慈有晚課,沒施行和謝問寒之間的教學計劃。但既然比賽時間就在明日,時間緊迫,薛慈還是在微信上,將情況如實告知給了謝問寒,問他愿不愿意和自己同去。
薛慈心中并沒有什么把握。謝問寒在除去芯片學習方面外的興趣一向淺薄。
但是他收到信息后回復的速度也快得出奇,答復是簡單的兩個字。
“好啊。”
沒有不甘愿的意味。
薛慈微微合上眼,開始思及謝問寒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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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大前天的朦朧細雨,前日的陰云密布,今天的天色好的出奇,天空中幾乎不見一片云霧,星光黯淡,但一輪明月卻亮得極具觀賞性,光依靠灑落下來的銀輝便足以看清道路。
他們在前往去彎天公路的路上,路邊雖然有兩排路燈,亮度卻實在黯淡得出奇,遠不如那月色映照的明亮。好在這條路線算的上平坦,正常開車也絕不會碰到什么危險。
澄一白是駕駛者。
他想到后座兩個人是坐在一起的,便忍不住哼哼唧唧起來,有些不甘愿。
謝問寒端正地坐著,背脊都沒有碰到靠背,看起來就如同是坐在會議室當中那樣嚴整。而薛慈靠在窗外,看著雪亮的月光撒在道路上,瀝青路面在某種特殊角度下會反射出一點漂亮銀光來。
眼前這幕幾乎和印象中的某一幕展開了重疊。那天薛慈坐在澄一白的車上,他探頭望向外面,見到的也是同樣的一片道路。
恍惚之中,薛慈幾乎要以為自己根本沒有經歷過死而復生的奇事,他走在洲城的道路上,而不是身處京市。
也就是偶爾余光瞥到身旁的謝問寒,才能勉強將過去與現在區分開。
薛慈收了收心,車廂內十分安靜,誰都沒有說話。
彎天公路是一條繞山公路,上下起伏程度很高,近似天險。起始點道路的寬度還算足夠,但是到中段的時候,道路的寬度便會開始驟然縮短,距離只可勉強提供兩條賽車并行通過——之所以說是勉強,是因為一輛車的邊緣要緊挨著山體,另一輛車貼緊的同時,另一邊車輪還得挨著公路微微懸空,那樣才能勉強經過。
在普通公路上的車輛恐怕都做不到這樣和諧友好的讓道,又何況是賽車比賽了。
他們不互相碰撞推擠,把其他人撞下去都算好的,更勿論老老實實地占據里面一條道路,將空蕩的另一側讓給其他人超車。
所以決勝的關鍵也就在前半段,中段的名次幾乎是固定死的,而后段的反超——雖然也有這樣的奇跡,但能做到的人顯然不多。
澄一白老老實實地將薛慈和謝問寒送上了附近山頂營地,找到的特殊角度是最適宜觀賞賽車全程的地方。
當然,以肉眼來看的話,也未免太過勉強了一點。澄一白取出高精度的望眼鏡設施,相當“大氣”地扔給了謝問寒一個,陰陽怪氣道:“你自己組裝吧,應該不會看不懂怎么用吧?”
然后又殷勤地調試完手上那個,確定好距離遠近都足夠合適,才眼巴巴地遞給了薛慈。
謝問寒的確不明白怎么用。
這幅望眼鏡顯然不是平時他們常用的設施,其中安裝了相當精密的芯片設備用來擴大折射遠處的場景,如果調節得當,甚至可以用它來看見此時的月亮上的丘陵,還能自動追蹤快速漂移的車輛。
但這樣高精的儀器,要用它來看清楚山路對面的賽道景象的話,也是要經過恰當的調節才能正常使用的。
謝問寒沒有使用過類似的設備,就算他在某些方面天賦異稟,又或者說是學習能力極強的天才,他也沒到拿到陌生儀器就能一看就懂的地步。
而面對這種相當幼稚的刁難,謝問寒也沒有開口諷刺回去,只是開始研究手上設備的一些零件,試圖推導出它正確的應用方法。
而薛慈接過澄一白的望遠鏡后,也注意到了兩人間的小摩擦。
因為澄一白臉上略微得意的神情,薛慈不禁開始懷疑起他的目的來……
說那樣的話,是為了故意引起謝問寒的注意。然后讓謝問寒溫聲軟語地請求他幫忙,澄一白才會矜持地接過去幫忙組裝好吧?
就像莽撞的少年人,總是更愿意欺負自己喜歡的人,來引起他注意那樣。
薛慈微微沉默了一下,覺得那副場面稍微有點讓人不適。而既然謝問寒是自己帶過來的人,他有責任不讓澄一白占到他的便宜。
然后薛慈便將自己手中已經調試好的望遠鏡遞給了謝問寒。
澄一白看到這一幕,臉頓時就有點垮了下來。他當然是不敢對薛慈生氣的,但那點委屈與怨念也十分鮮明地掛在臉上:“薛慈弟弟,你怎么可以……”
破壞你的計劃?
薛慈抬頭瞥他一眼。
澄一白被那一眼瞥的心生蕩漾,也沒忘了鼓起勇氣提出抗議,“那是我給你安裝的,怎么能給他?”
這話澄一白覺得很有道理,很理直氣壯的模樣。而薛慈略微沉默后,將準備遞出去的望眼鏡放在了桌上。
澄一白微不可見地翹了翹唇。
然后就看見薛慈接過謝問寒手上未加調試的望眼鏡,對著山體方向一邊調節組裝,一邊和謝問寒說著使用方法。修長皙白的指節在黯淡的燈光下都被映出蒼白漂亮的顏色,薛慈柔軟的黑發似乎都要蹭在謝問寒的面頰上,兩個人靠得極近,看的澄一白微微睜大了眼,醋意又開始瘋狂翻涌起來。
等那副望眼鏡被調節好了,薛慈才將它遞給了謝問寒。
謝問寒還是那樣平靜冷淡的神色,但藏在黑發中的耳根卻略微有點發燙。和薛慈指尖無意識相觸碰到的時候,更能感受到指尖上柔軟的接觸感,眼底的冷意便更是消融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