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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新生卻發(fā)現(xiàn)自己有些站不起來了……倒不是還嚇得腿軟,只是在剛才的危機時刻,他在地上翻滾時扭了腳。新生掀開演出服和長褲看了兩眼,腳腕已經(jīng)高腫起了,不禁有些錯愕。
傷勢有些嚴重,他甚至難以獨立支撐著站起來。
班長看了一眼,連忙讓后勤人員送他去醫(yī)療室。又皺眉檢查薛慈身上是不是也受了些隱秘的傷——
薛慈背上倒是被濺射的道具砸了下,但現(xiàn)在痛楚消減,沒多大感覺,只不在意地說道:“沒事。”
班長略微放下心。
等放心后,現(xiàn)在的局面就有些尷尬了。
比起校慶演出,學(xué)生身體才是第一位,所以班長毫不猶豫讓人先去治傷。
可造成的后果總是需要承擔的,表演馬上開始,卻有個角色放了空窗。
芯片系學(xué)生不多,就算有備選,也是備選的主演角色。
而白袍法師這個角色,戲份不重,偏偏意義比較重大——他是標志著主角魔法師從純粹的善開始轉(zhuǎn)換為混沌的惡的重要角色。要是直接刪減掉,劇情便很不圓融了。
班長一邊讓人去問,有沒有能背下臺詞臨時頂上的學(xué)生;一邊也準備臨時刪改劇本,做兩手準備了。
后臺上掛著的鐘表指針不停,分針再轉(zhuǎn)幾圈便到上臺時間。薛慈目光從剛才因翻滾摩擦而發(fā)紅的手腕上收回,見到班長火急火燎模樣,其他人臉上也是同樣焦慮,微抿了抿唇。
“我可以演這個角色。”薛慈突然道,“臺詞我都記得。”
其實不僅是白袍法師的,薛慈來當后勤許多次,又看過幾場連續(xù)、完整的演出,就是那些主演的臺詞,他都記下來了,更不必提一個臺詞只十幾句的配角。
只不過……
薛慈說道:“我第一次上臺表演,沒有經(jīng)驗,可能不太好。”
班長在薛慈說可以上場,還記得住臺詞的時候,眼睛便發(fā)亮了。哪里還管有沒有“演技”這類的問題——嚴格來說,他們可都是外行人。
要不是還保留著一分對學(xué)神的敬意,班長簡直要撲上去抱緊他親上兩口。這時候瘋狂點頭道:“不空窗角色就行,謝謝學(xué)神救我們于水火——”
班長咧嘴大喊:“快快,幫學(xué)神換道具化妝對臺詞!”
薛慈也是聽著他連念了兩次,才知道這個“學(xué)神”稱呼是指自己。
受傷新生走之前,倒是先把演出服換了下來。
那身白袍法師裝,原本是根據(jù)每個學(xué)生的身形私人訂制的,十分妥帖合身。但這時也顧不上那么多,又來不及再定制,反正薛慈身形和受傷新生差不太多,大一點就大一點吧。
想是這么想,真正換上的時候,效果卻出奇得好。
寬大繁復(fù)的白袍曳地,款式雖繁瑣,卻都是層疊白色面料,獨有一顆紅寶石墜在腰間,無比吸睛,讓所有人目光都會在他被收束的腰身一截略微流連。
演出服的確略大一些,正好遮住薛慈修長清瘦的整只手,只露出一點瑩白指尖。膚色和潔白面料相襯,像是整個人都比旁邊其他人白上一個色階,不用道具光都能顯出一點——“神性”來。
而這位白袍法師的確是個很神性的角色。
《刺殺》中的所有人都有欲望與缺陷,包括一直在與帝國斗爭的魔法師也是如此,最后被拖進泥潭當中。但薛慈臨時替補的白袍法師約西亞,卻是唯一一個不顯露缺陷、欲望、污點的角色。當然,能維持下去也主要歸功于他死得比較早。
總之,穿上演出服的薛慈,和劇本中的約西亞角色還是很貼合。
班長臉上露出滿意神色。雖然他覺得以薛慈的身段,就是穿什么也不會顯得丑才對。
校慶表演已經(jīng)輪到芯片系的演出了,幾位主演紛紛走出后臺。
魔法師、國王的對峙正在上演,白袍法師約西亞出場很早,更要抓緊時間。
班長當機立斷地道:“先給學(xué)神化好妝。”他的目光有些期期艾艾地落在薛慈戴著的口罩上。
這么說起來,他倒是想起,自己好像都不太記得薛慈長什么樣?
這也沒辦法,實在是薛慈忙碌又低調(diào),他敢打賭,不僅是自己,就是班上其他同學(xué),也應(yīng)當有很多人記不清薛慈的長相——
班長看到薛慈的動作,落在他臉上的目光猛地一晃,略有些呆滯,極沒有禮貌地直生生落在他白如細雪的膚上。
也絕不止他一個人這么沒禮貌。
要化妝,自然是要把口罩摘下來的。薛慈現(xiàn)在就是很乖地摘了口罩,微仰起臉,乖順沉默地等負責(zé)化妝的學(xué)生給自己上妝。
細密而長的睫羽垂落。
一下像驚碎了某片夢境般。化妝師手忙腳亂地去找自己帶來的道具,她輕抬起薛慈的下巴,覺得手中冰涼觸感也如絲綢般滑,她甚至忍不住地微捏了一下,把自己嚇了一跳,見薛慈沒有生氣,才紅著耳朵去拿起粉刷,輕輕在薛慈臉上撲了兩下。
與此同時,她的臉頰也滾燙得可以熱杯牛奶了。
那張面容帶給人的沖擊實在太大,化妝師開始慶幸薛慈平時都是戴著口罩的,在她再一次手顫抖著將粉都抖成了煙霧的時候,終于將化妝刷收了起來。她合上盒子后,冷靜地提議道:“要不然就這樣吧?”
“我覺得……”她含糊地說,“沒必要上更多妝。”
舞臺劇上的妝容要貼合人設(shè),要說服觀眾。但是薛慈的臉,很明顯“說服力”已經(jīng)極大了。
主要是她也快撐不住了。
其他人如夢初醒。
他們都支支吾吾地提議:“……好像是這樣?”
“嗯……應(yīng)該可以直接上臺來著。”
“要不要通知下主演……”
還有人恍恍惚惚地念叨:
“劇本里的約西亞,有絕世美人這種奇怪的人設(sh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