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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玻璃很涼。”薛慈沒準備看書,他半坐上床,有些困倦地卷進被褥中,說道,“不要感冒?!?
“嗯。不會的。”他天天睡圖書館也沒見過感冒。
薛慈倒也沒有再要求——他想謝問寒也許和他一樣,不太喜歡和別人靠的太近,何況是睡在一起這樣親密的事。
薛小少爺理所當然占了大床,發現謝問寒確實不打算再挪動后,便熄燈道:“晚安。”
過了很久,謝問寒在黑暗中睜開眼,玻璃外面某只水母好奇地游蕩過來,擦過少年人英俊的面頰。看上去隔得那樣近,但事實上他們相距數米,此生也不可能接近。
謝問寒在黑暗中,安靜地說:“晚安。”
這一夜休息的頗好,第二天,清璞學子們便趕往了競賽場地。
不是要參賽,是旁觀。
清璞和其他兩大名校一樣,因為上屆的優秀成績,可以免試入半決賽。他們這次前往賽場,主要是為了觀察一下其他學院的競賽水平——哪怕再不放心上,也要提防突然殺出黑馬不是。
大概因為第一天比賽,賽題簡單,來看的人不多,直播解說都不溫不火,有氣無力。
清璞帶隊隊長是位高三學姐,叫沈佳怡,是沈家獨一位的千金。她來到現場看完后,實在很失望,用比較直白一點的詞語,就是“菜雞互啄”。
菜雞互啄到最后兩個學院比賽,她也沒繼續觀賞輸贏的興致,吩咐團隊可以解散自由行動,她重回酒店溫習下微電子校量組裝——當然,兩個年紀小些的新生,還是要跟著她的。
剛出比賽場地,走專門通道的沈學姐,便很狹路相逢地碰到了來自懷恩的學生。
懷恩這次的競賽人員全更換過一次,沒有上次相競爭時的熟面孔,沈佳怡之所以能認出對方是懷恩學生,主要是憑借他們衣領上戴著的?;铡?
薛慈他們穿的也是私服,同樣戴上了清璞校徽。
兩家學院間的關系不算融洽,至多面子上來往。沈學姐是個驕傲性子,當做沒看到那堆懷恩的學生,冷淡瞥了眼便準備走過,無視的徹底。
正巧這次懷恩帶隊的隊長,也是十分傲慢又愛生事的性格,懶懶地抬腳一攔沈學姐,傲慢地挑眉,“沈小姐,大家都是朋友,不打聲招呼?”
沈佳怡:“……”
誰和你是朋友。
懷恩隊長名為夏溪,是夏家的首位繼承人,出身當然很好,挑釁人起來也是一把一的好手。他目光落在被沈佳怡護在身后的兩個新生身上,有些挑釁地笑開,才不管他們是哪家的小少爺,一眼就猜出,這兩小孩是協助生:“不是吧不是吧,你們清璞這次還帶兩個協助生?”他的語氣很有些嫌棄,“協助生”三個字被他拖得很長,念出來像是“拖油瓶”一般。
“看來就和我聽聞到的一樣,你們是真不想贏。我們懷恩這次,可是不打算帶躺贏的累贅的……”他的話語當然是很嫌棄的。
謝問寒被罵累贅罵慣了,他對這種程度的挑釁從來不上心半點,但這次,眼底卻微微陰郁起來。
薛慈其實沒注意到對方幼稚的挑釁。
他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懷恩隊伍中間,神色隨意的聽著歌的男孩子身上。
薛慈曾經的學長崔原。
當時崔原高三,他則還是初三學生。
現在薛慈比以往更早地參與到校量競賽當中,這位崔學長還只是高一,第一次參加競賽,也沒過去穩重,滿臉都是年少輕狂的意味。
薛慈在很久以后,才反應過來自己應當道歉。只是崔原被他坑害過一次,從此薛慈接近,都會流露出厭惡到反胃的神色。薛慈知情識趣,也知曉不去打擾對方,才是最好賠禮。
現在他們重新相遇,不同立場,也算薛慈覺得重活以來,最值得而有意義的事——他總算沒再去害對方一次了。
薛慈的注視溫和,悄無聲息。
崔原很遲鈍地才注意到,他抬眸看到站在稍后方的小孩,用崔原能想到的很直接的一句話——巨他媽可愛。而小孩還對自己眨了下眼,看著又乖又溫柔。
他一個猛男,覺得心都能化了。
崔原沒和隊長似的那么極端,太有學院榮譽感了,大家以后還是能合作的商場伙伴。而且聽到隊長內涵這么可愛的小孩是累贅,太缺德了,于是拍了拍學長的肩:“夏溪學長,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嘛,你怎么還堵著別人女孩子欺負……”
他嘴上這么說,其實心里還是比較愛憐被拉出來堵炮火的那個新生。
就這個時候,他們隊伍的末端,天天和睡不醒似的眼神迷離的長少爺,突然“啊”了一聲,撥開人群闖到了前面來,將他們夏隊長都擠得一個趔趄。
長燈明也確實不是故意的,他也才高一,長得快比夏隊長還高了,看見薛慈,眼睛都快直了,巴巴地喊他:“薛、薛慈?”
“是你嗎?”
他盯著薛慈,眼睛都不帶轉了,語氣都是帶著點喜極而泣一般:“你怎么、怎么,怎么還這么小呀!”
薛慈:“……”
他一下從見到過去學長的情緒中脫離出來,對著眼前高而英俊的男孩子,臉上都冒出了個“?”
薛慈的確沒發現,這人就是長燈明。
長燈明在訓練營的時候比薛慈大幾歲,但那時候大家都是小孩子,他最多是比別人高一個頭。
但現在他多長薛慈幾歲,又是青春期個頭猛拔的時候,兩人的年齡差距一下便顯出來,薛慈和他弟弟似的。
長燈明見薛慈第一眼,便認出來了。
這時候激動的話都不太利索:“我是長、長——”
他本想和薛慈抱一下,中間卻橫插了個謝問寒。
謝小朋友一臉平靜,站位好似只是隨意而已。
薛慈經過提醒,倒一下想起那個本該去世的長少爺了。
他想了想問:“長明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