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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們默默地想,都沒在課堂上點過薛慈的名。
對老師尚且如此,對a班的其他同學(xué)來說,學(xué)習(xí)不好更不是什么毛病了,反而更讓這樣一個仿佛哪處都金尊玉貴的小少爺有了一點“凡人”的特質(zhì)般,已經(jīng)漸漸有人試探著和薛慈說話了。
和薛慈相處,不似想象中的困難。
少年有和他外貌完全不相符合的好脾氣,也沒有世家少爺傲慢的特性,語氣生疏卻禮貌,總之讓人心癢難耐地想多接近一些。
薛慈前世性格不算孤僻,但向來沒什么好友,聚集在身旁的人多是看重他出身。也就是這輩子來接近薛慈的人同樣不多,他才應(yīng)付的過來。
同班同學(xué)的試探,在薛浮頻繁來探望薛慈后,熱情的火焰才被壓了一壓。
某位和薛慈搭上話的同學(xué)正興奮的臉通紅,說話還有些結(jié)巴。他沒發(fā)覺從前排落到自己身上、若隱若無的凝視,倒是一仰頭,看到了薛浮學(xué)長陰惻惻地出現(xiàn)在窗外。
這位高三學(xué)長的身形顯得格外得高,幾乎遮住背后的天空烏云般,冷著一張臉,淡灰色的眼瞳微微下移,便鎖定住了和薛慈說話的那個學(xué)生。
臉上表情沒什么變化,但就是有些股冷淡的厭倦意味襲來,透著窗,直接落在那個小男生的身上。讓誤以為薛浮級長溫和近人的小少年受了極重的打擊,聲音漸低下去,幾乎算的上落荒而逃般,一下便支吾著從薛慈身邊退開了。
……薛浮級長怎么會這么可怕!
薛慈這才若有所覺地側(cè)過身,看到薛浮站在窗前,對他微微彎唇,擺了擺手,像在打招呼。
薛慈略微沉默。他不想太惹眼,順著兄長的動作出來了。
高中部和初中部隔得遠,幾乎橫跨了半個校區(qū)。也不知道薛浮是如何在課程忙碌、還要參加一些必要聚會、處理公司事宜的情況下,抽出時間來初中部的。
薛浮也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就是關(guān)心一下薛慈的細微瑣事。比如中午用餐合不合胃口,同學(xué)相處怎么樣,老師的課程……當(dāng)然,這個薛慈是肯定跟的上的。
薛浮心中清楚,雖然他從小被盛譽天才,但是薛家真正的天才……恐怕還是這個被嬌養(yǎng)在家中的弟弟。
作為兄長的薛浮問候完,有些遲疑皺眉,像是想起什么事而為難。但跟在他身后的人已經(jīng)按捺不住,一下站出來,在薛慈眼前一晃。
“阿慈!”
他臉上笑容毫無陰霾,燦爛動人,擁有絲毫不下于薛浮級長的光環(huán)。
原本因敬畏薛浮而紛紛挪開目光的新生,眼睛便又瞥了過來。
是澄一白學(xué)長。
澄一白在清璞和薛浮一樣有名,連任四年的級長,離經(jīng)叛道又成績極好,是老師的心頭肉,沒想到和薛慈一幅熱絡(luò)模樣。
澄一白現(xiàn)在就讀高一,迎新典禮那天和朋友練車沒來,又趕著參加比賽,現(xiàn)在才回學(xué)校。聽到薛慈入學(xué)的消息,眼前一亮,甚至開始后悔那天鴿了典禮去飆車。
他這幾年沒少來看薛慈,雖然薛慈對他態(tài)度冷淡,但澄一白堪稱越戰(zhàn)越勇,連在薛正景面前都有些刷臉熟了。
錯過薛慈入學(xué),澄一白后悔不及。這次來,特意帶上慶祝他入學(xué)的禮物。此時便神秘兮兮地拿出來,給薛慈看,“阿慈弟弟,你看我準備給你……”
話語未落,薛慈瞥了眼,沒等澄一白說完便抽身離開。
雖薛慈一貫不給澄一白面子,但這種情況其實很少發(fā)生,他不是那么不講禮貌的人,每次都會聽完別人說話。
只這個時候,薛慈想到澄一白真正的心上人。
——澄一白前世擁抱著他時,帶著酒氣的“謝問寒”三個字。
哪怕現(xiàn)在兩人都是小孩,薛慈還是覺得,相比來見自己,澄一白恐怕更愿意見的人是謝問寒。
他也沒準備幫忙把謝問寒喊出來,單純不想摻進兩人中間。
澄一白迷茫又無措地拉住他的手腕,看著還有點委屈模樣:“阿慈,怎么了?你別不理我呀。”
薛慈抽了兩下,沒抽出來,微微蹙眉。薛浮便也跟著不快,“你別弄疼阿慈。”
澄一白牽著薛慈手腕的這段時間,注意到從附近傳來的一道目光,久久地凝聚在他身上。澄一白也是被萬眾矚目慣了的人,其實很習(xí)慣被人凝望,但是這道目光鋒利冷淡,甚至頗有敵意。澄一白當(dāng)然謹慎地回看過去,正撞到謝問寒的眼睛。
謝問寒相貌其實很俊,氣質(zhì)也相當(dāng)好,像世家公子。但澄一白只看一眼他的裝束,便發(fā)覺出謝問寒恐怕出身一般。而被抓正著的謝問寒,也沒挪開臉,他神色矜貴冷淡,好像只是隨意地投來目光,分毫不心虛。甚至根本不算偷窺,給人感覺便是光明正大。
要是換在平時,謝問寒這種類型的人,澄一白是很欣賞的,甚至想和他做個朋友什么的。
但這個時候,澄一白就是莫名的心生敵意,甚至有些惱火。他平時掛在唇邊的微笑都淡去了,那張英俊的臉變得有些嚴肅起來,看上去正經(jīng)許多。
謝問寒依舊冷冷地、甚至有些厭倦地盯著澄一白拉著薛慈的手。
澄一白的變化很明顯。
薛慈幾乎立刻發(fā)現(xiàn)了。
他順著澄一白的目光,一下便看到坐在教室中第一排的謝問寒。
謝問寒的眼睛也正和澄一白相對視,兩人間似乎有某種莫名氣場。
“……”薛慈想。
快逃。
這下他更確定之前猜測,心道澄一白果然對謝問寒很特殊,謝問寒似乎也關(guān)注到了澄一白。但不管他們中間發(fā)生過什么、將要發(fā)生什么,都和自己無關(guān)。
薛慈不算多驕傲的人,他只是不愿意在這種事上重蹈覆轍。
“你想找人的話,可以直接找。”薛慈說,“不用拿看我當(dāng)借口。”
澄一白沒反應(yīng)過來。他一下從和謝問寒的對峙中脫離過來,有些錯愕地解釋,“沒有呀,阿慈,我就是來看你的。”
這種急忙的解釋看上去頗像某種遮遮掩掩的辯解,薛慈的目光沉下來,心道:就這么喜歡拿別人當(dāng)借口?
從前是。連這么小的時候也是。
“放手。”薛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