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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愛他,連身體都不抗拒。但是,赫饒不能接受蕭熠在不清楚的狀態下把她當作別的女子。
于是,赫饒堅定地推開欺身而下的他。
蕭熠微微起身,抓住她一只手抵在唇邊,像是在期待什么。
他臉上意亂情迷的神色,他眼底炙熱強烈的情緒,換赫饒以外的任何女人,都招架不住。他愛著旁人又如何?依他的重情重義,如果這一夜成了事實,他或許會改變心意。僅僅是為了“或許”之中萬分之一的機會,完全可以冒險一試。
但她沒有。
蕭熠就那樣專注而炙熱地盯著她的眼睛,像是在等待她的允許。有那么一瞬間,赫饒幾乎以為他眼里看見的是自己。但她還是一字一句地確認:“看清楚,我是誰。”
蕭熠停下了動作,微瞇眼睛,許久,他說:“he……”
卻沒機會說完整句,就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音打斷了。
赫饒倏地起身,掙脫蕭熠的手。
是她的手機,賀熹發來信息問:“今天怎么這么晚?樓門快鎖了,我去找宿管阿姨聊天等你。”
赫饒如夢初醒:我在做什么?這個男人,愛著你的好朋友啊。如果今夜的事實毀了他的愛情,即便他不恨我,我也無法原諒自己。
恨不得扇自己兩個耳光,赫饒抓起被蕭熠脫去散落在地上的襯衣跑進浴室,穿戴整齊后依然沒有勇氣出來,深怕蕭熠醒了酒,彼此尷尬。直到聽見蕭熠的呼吸聲,確認他睡著了,她才走出來。
薄被裹至腰際,蕭熠眉心聚緊,翻來覆去睡得極不安穩。
赫饒第一次與他那么接近,她靜靜地坐在床邊凝視他的睡顏,許久。連身上的襯衣都已經半干了,她終于俯身,在蕭熠唇上輕輕貼了一下:“但愿你醒來后,什么都不記得。”
起身的瞬間,手腕卻被蕭熠抓住,他像個孩子似的閉著眼睛低聲呢喃:“賀熹——”
心在那一刻疼得粉碎。
赫饒愈發地慶幸,先前用僅存的理智阻止了那一場親密。否則,在他們完成了一切后,再聽他這樣一聲呼喚,她不知道該如何自處。而她也認定了,蕭熠先前的那一個“賀”字,是賀熹,不是她。
再沒有繼續留下的理由,赫饒抽手,轉身要走。
蕭熠在這個時候抬手揉太陽穴:“頭疼……”
對他,終究是恨不下心。赫饒站在原地,仰頭。
赫饒翻遍了房間里的每一個角落,也沒有找到一粒緩解他醉酒不適的藥。焦急間,她猛地想起什么,然后翻開自己的包,拿出一包藥,用溫水沖好,扶蕭熠起來硬給他灌了下去。也是在那個時候,不小心遺落了手絹。
又等了片刻,確定蕭熠身體無異,且睡得比先前安穩了很多,赫饒才松了口氣。
那時,赫饒因出現了肌無力的癥狀導致無法正常訓練而擔心到徹夜失眠,她去醫院開了一種非安眠藥,卻能有效促進睡眠的新藥。
在那一夜,為了幫助蕭熠休息,赫饒把藥給他吃了一包,才造成了蕭熠睡得連和琳在房間和別的男人做得那樣激烈都全然不知,也正是因為陷入了深度睡眠,才令和琳失去了誘惑他的機會。否則,醉酒的蕭熠或許真的會鑄成大錯了,那才是追悔莫急。
蕭熠如何能夠想到,那一夜竟有如此之多的細節。他吻了吻赫饒的嘴角:“謝謝你的不忍心,讓我沒有留下遺憾。”
“我擔心你吃了藥會有副作用,也害怕你醒來之后記得我們之間發生過什么,所以之后的一段時間,一直刻意回避著你。”赫饒嘆了口氣:“直到我決定休學,才賀熹那打聽了你的近況,確定你和以前沒什么不同,我才放心。”
至于發現他為警方臥底,則是在赫大伯一家出事后,赫饒和赫然被邢唐接去g市后不久,赫饒上街采購生活用品時,碰見他與和琳出現在一家餐廳里。以蕭熠對賀熹的心意,赫饒相信:他不可能輕易對旁人動心。而和琳和陳鋒之間微妙的關系,都成為了她猜測的依據。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在擔心重蹈覆轍,你結賬后離開餐廳,幾乎和我擦肩而過時,我膽怯地躲開了。我愧疚于陳鋒和和琳在凱悅廣場見面時上前去求證,我一直在想,如果沒有我,或許他對販毒集團的背叛未必會被那么快識破,那他至少能在臨死前,知道姐姐懷了他的孩子。”
聽出她語氣中的哽咽,蕭熠緊緊地抱住她:“陳鋒該感謝你,如果不是你冒險跟蹤他,他的秘密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或許直到赫然離開,都對他有所誤解。饒饒,很多事情是命里注定,不是我們以己之力能夠改變的。”
赫饒枕在他頸窩,調整好了情緒才繼續:“姐姐走后,我持續一個月睡不著覺,甚至動了放棄治療肌無力的念頭。可想到楠楠失去我之后會成為孤兒,而你可能正身陷危險之中,我才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為了保護弱小的楠楠,赫饒提醒自己必須強大,為了在必要時保護蕭熠,赫饒要求自己比一般的警察強大,所以,當她回歸警校,才瘋了似的追趕進度,在一年時間里完成了兩年的學業和訓練。畢業后她留在了a市,成為一名刑警。
其實和徐驕陽撒了謊。在a市工作的一年里,赫饒是見過蕭熠的。因為和琳。
一座城市真的不大,即便赫饒刻意疏遠了賀熹,避免因她和蕭熠有所交集,依然不止一次碰見蕭熠和和琳在一起。那個時候,赫饒敏銳的洞察力相比一年前大伯家出事時,已高出了一個段位不止。她理智地通過種種跡象分析和琳的身份,越來越篤定她與販毒集團有所關系。可惜,沒有證據,“身為警察,臥底人員面臨多大的危險,要遵守怎樣的保密守則,我很清楚,所以,我不能當面問你。”
赫饒也動了和賀熹商量的念頭,可轉念一想,一旦蕭熠確實是警方臥底,出于對賀熹人身安全的考慮,他一定是瞞著她的。赫饒無法確定的自己的猜測,更怕把原本置身事外的賀熹牽扯進來。無奈之下,只能通過蕭語珩,傳遞一些她自己也不確定是否有用的隱藏身份的技巧。而她之所以拼了命也要加入特別突擊隊,是考慮到經突擊隊手的案子一定是大案要案,沒準就能獲得和琳的消息。
蕭熠恍然大悟:“難怪那段時間語珩沒事就打電話給我,和我講一些臥底的事情,還說是從電視劇里看來的。”
“因為你是臥底,我斷定這樣的話題你一定感興趣。至于語珩,她上心當然是因為師父是警察。盡管那時他們還處于分手階段,但同為女人,我知道愛上一個人不是說放棄就能放棄的。”赫饒說到這笑了,有幾分羞赧的意思:“千萬別告訴語珩我利用過她,她會恨我的。”
蕭熠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難怪馮晉驍捂著你不肯放手,你呀,確實是當警察的料。”
那一夜,那一段經歷,終于完全拼合起來。原來,在他冒險完成臥底任務的過程中,一直有個人在默默地關注他,支持他,保護他。原來,他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只是蕭熠哪里會想到,那個人會是赫饒?
蕭熠與她額頭相抵,“以后,再不必那么辛苦。無論經歷什么,都有我和你一起。”
赫饒閉上眼睛,安心地依賴著他。
然而,這一夜的平靜到此為止,當兩人都有了睡意,不知是誰的手機響了。
寂靜的夜,鈴聲顯得刺耳又突兀。
赫饒倏地起身,攀身去拿床頭柜上的手機,是馮晉驍,問她:“你和蕭熠在皇庭嗎?”
赫饒回答“對”的同時,已經用臉和肩膀夾住手機,起身裹了蕭熠的襯衣去找衣服。
馮晉驍語速極快地說:“張征那邊有了動靜,我和成遠正分頭趕過去,你們距離醫院最近。”
赫饒已經穿好了衣褲:“我馬上過去。”掛斷電話的同時,她把襯衣遞給穿好西褲的蕭熠:“送我去四院。”